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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兵、太子冲身边暗藏祸患一事。
于张恕而言,如罗与南闾之间迟早有一战,但这一战不能是现在,不能是因当中有人故意挑拨而起,更不能……将以谁的命为祭、以哪件宝物为指印。
张恕很清楚,既然自己无法阻止元浑,那便只能阻止南闾,让闾国的大权重新回到闾国人的手上。
夜幕昏黑,寒风从千峰山的山口吹来,将芸薹花田外的尘土与杂草卷起,一路掠进城郭。
羊皮灯笼摇摇晃晃,灯影随之明灭不详,巡逻的护军士兵从旁侧走过,留下了一道道细长的身影。
不知何时,钟声响起,震得那城上旌旆一阵猎动。
呜呜——
钻入窗缝的风令床上睡着的人猛地咳嗽了起来,张恕蜷起身,试图缓解一股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痛意,他冷得忍不住打抖,可又疼得一声也发不出,仿佛是中了蛊,片刻都动弹不得。
靠在床脚守夜的云喜全然没注意到床上异状,他时不时发出几声轻鼾,一瞧便知睡得正熟。
而就在这时,窗棂忽然“咯吱咯吱”地动了几下,旋即,一只小鸟落在了窗台上。
“咳咳!”张恕费力地喘了两口气,试图爬起身,可是很快,他勉强攒出的力气便在挣扎中耗尽,方才尚未褪去的剧痛骤然间卷土重来。
张恕手臂一软,眼前再次沉入一片黑暗。
第二日一早,在暖阁外守了一整夜的元浑推门进屋,正见窗户大开,窗下落着一卷小小的信筒,信筒已被雨水打湿,不知是何时由信鸟送至此处。
而床上的张恕仍阖着双目,呼吸还算平稳,只是脸上依旧没有分毫血色。
元浑捡起信筒,来到床前,低声唤了两句:“丞相,丞相?”
睡在床脚的云喜飞快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大王!”
“嘘!”元浑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云喜小声些,“你去小厨房瞧瞧药煎好了没有。”
云喜一缩脖子,低着头溜着墙根离开了。
待他消失不见,元浑松了口气,弯下腰摸了摸张恕的额头与脸颊,又掐着他的手腕探了片刻脉搏,确认一切安稳后,方才轻轻地叫道:“丞相,似乎是徐素的回信送来了。”
张恕不知有没有听见这话,仍然昏昏沉沉地睡着。
元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半晌,而后道:“那我便替你瞧一瞧这封信里写了什么,好不好?”
张恕没应声。
元浑便也不等了,他慢吞吞地打开信筒,将其中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信纸缓缓展开。
信的第一行写:“容之……”
“容之”是谁?元浑一愣。
经昨夜大风,吹散了傍晚的乌云,今日湟州晨起时分便有阳光露头。元浑站在窗前,借着谷地清早的光,看清了信上的每一行字。
这信不是徐素写的,元浑虽称不上精通中原文字,但他依旧能看得出,这封信的笔迹与徐素的笔迹截然不同。
不仅如此,信中行文的风格也大相径庭——徐素作为南闾开国公王含章的幕僚,讲话文质彬彬。而这封信却不一样,此人上来就称“容之”,并句句亲昵非凡。
元浑心下升起了千万个狐疑的念头,他起先觉得是信送错了,可再一细看,信中所说的“罗刹幡”、“如罗天王”等词都与这几日的要事有关,可若信没送错……
元浑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行因被雨水浸润而略有模糊的字迹上:
“你要小心,他们在用鬼水墨痕,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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