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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屋的门扇未阖紧,开了条缝隙,是他刻意留的,好真切地听到她说话。
杜清珉只手端茶,正想推门,就被房内的姑娘柔声遏止。
“我方才听闻,朝廷已派官员来治理河渠,瘟疫应不久后就会散了,”他悄声安慰着,似在劝慰她,更似在劝慰自己,“月儿定会好起来,也无需这么费心奔波了。”
孟拂月瞥望榻边点着的烛灯,婉言拒道:“你别进屋,会传染的。”
本是大夫,何尝惧过那疫病,公子凝紧眸子,端立在门前:“瘟疫而已,染了就染了,我又不怕。”
“我怕。”
她微微哀求,觉嗓子干涩,浑身发烫,着实不肯令杜公子也遭此劫。
“你千万别进这屋子,若真想帮我,便将吃食放门口的桌上,”极其病弱地道上一句,孟拂月回得决然,“其余之事,我自己来。”
现下是孟姑娘最需照料之时,可恨这温病染性极强,死者甚众,他唯能与她隔着道门,听她气弱声嘶,愁肠百结。
杜清珉握紧了拳,也知男女别途,授受不亲,无计可施地问:“月儿需人照顾,我怎可弃之不顾?”
可她轻咳着嗓,只低声反问:“清珉,你若因此倒了,我该怎么办啊……”
语落,握拳的手紧了又松,他透过门缝迟疑观望,哑口无言,最终守下了礼数。
对于孟姑娘,他是真想倾尽全力地待她好,奈何她总有意无意地避得远,唯拿他当至交。
若想再进一步,她似乎就不允了。
杜清珉觉察不出是何缘故,只劝慰自己切莫心急,他未曾追求过姑娘,定有许些地方做得不好,才令她避而远之。
看来往后之日得再勤勉奋发些……
黄莺绕树,莺啼犹涩,四处春意阑珊,桃李已绽于春日下。
一日后,从上京城赶来修渠的人马已抵达??县,且歇宿于一处客栈。
那客栈的东家听说是朝廷派来疏浚渠道,驱散瘟疫的,来者还是册封不久的摄政王,索性对外拒不接客,为其腾出好几间天字房。
客栈楼阁之上,一雅间里珠帘微遮,淡雾缭绕,屏风后有男子闲散地坐于圈椅。
道是闲散,却又有些冷肃,他只安静地坐着,让人瞧望不透是喜是悲。
监察使在旁恭然行拜,向椅上的男子郑重禀告:“回禀殿下,河渠那一带,下官已打点完毕,明日便可赶工。”
“只是许些跟来的河工与随侍不幸染病,急需大夫看诊抓药……”眉心不由地一拢,监察使束手无策,欲问这摄政王之意。
“这瘟疫来势汹涌,随同来的几名大夫皆不敌疫疾,病倒在前来的途中了。”
当下情形已火烧眉毛,若不做些举措,恐会愈演愈糟,官吏沉吟片刻,肃然又道:“不说药材稀缺,这??县的大夫本就寥寥无几,如今又遭瘟疫,大多已自身难保。”
谢令桁静默聆听,随手翻开一本籍册,蹙着清眉捋思绪:“你是指此地的大夫多数已染疫病,无法医人。纵使康健的,也不肯再出门?”
“正是如此。”恭肃再拜,监察使忽地想起何事,便将道听途说的几语缓缓相道。
“几日前,有个孟大夫便是在看诊时染了病,据说病得不轻,今日还下不了榻。”
“孟大夫?”他轻念了一遍,眸光当即一沉,遂抬目若有所思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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