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祝宥如何听不出虚情假意,气的虚点他,目光落在人群中那道单薄挺拔的身影,气道:“看来我跟裴元濯,都被你摆了一道,你可真行。”
两边都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结果互相弹劾直接促成了这此彻查“豢养女童”的大案,落得了两败俱伤。
“不要在意我用什么手段,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就成了。”萧律铭使劲搂着他下台阶,“你老师方才舌战朝堂的模样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今年六十多了吧,音色如钟,似乎当年那个敢于范颜直谏为苍生请命的崔氏又回来了,有气魄!”
祝宥面色依旧不好看,气却消了一半:“我也没想到老师竟会同意严打此事,寸步不让地逼高文征那些手下言官妥协,年初改革是提过要肃清朝堂,多用循吏,不用蠹吏,但我以为……”
萧律铭说:“你以为那只是写在奏疏上的八个字,空谈而已,如今他倒像真的要落到实处。我也是有点看不懂你这位老师了。”
“怀宁。”祝宥停下脚步,说:“你心中对老师一直存着偏见又怎会看懂。年前那道变法奏疏通篇八百字没有一个不是肺腑之言。我们要定国安邦,要天下一心。但做这一切需要时间,或许三年五年或许十年二十年,一代一代徐徐图之。”
萧律铭转看向他,“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他轻嗤笑了,背着手向前走,祝宥拉住他,恼道:“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有话不说可不是你的性子。”
萧律铭驻足,转过身跟他一起立于三百玉阶之上,文武百官从两人身侧分流而下,喧嚣渐远。
“是啊,你们等得了。”萧律铭望着汇到宫门口的人流,说:“你们出身名门,有祖荫庇佑官运亨通,有高宅俸禄,来日青史留名可期。你们自然以大局为先,可百姓们有什么?”
祝宥使劲抿唇,“我知他们不好过,可历来变法最忌冒进,史书之上前人之谏累累,为了最终长治久安,只能要委屈他们暂且忍耐,这只是暂时的……代价。”
到最后,他自己也快说不下去。
萧律铭问:“金梁城郊年初新柳都发不出芽,你知道为什么吗?”
祝宥:“为什么?天旱?”
萧律铭盯着他的脸,说:“因为都被百姓撸去充了饥,这是天子脚下。”
“你要他们忍耐,因为这‘暂时的代价’落不到你身上。祝谏之啊……”萧律铭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你一路仰头往上走,却从未低头看过脚下,你有多久没走出金梁从轿辇上下来,蹲下去看看路边百姓,他们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有没有衣穿。年少时我们曾一起聆训,你当记得‘为天地立心’是为了什么,‘为生民立命’又是给谁。”
祝宥:“怀宁,我们只是……”
萧律铭抬手打住,“我不听你的那些周全的道理和大势,我只知为官做宰若首先想到的是不是造福于民而是局势,是苦民,就是本末倒置。”
“为了你口中所谓最终的安定,就让饿殍遍野无人垂怜,就要孤儿寡母忍受门阀官吏的戕害,就要豆蔻年华的孩子,沦为这些禽兽的玩物……”萧律铭讥讽说:“那你们这八百个字变法可真是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