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锁魂笼破,津门清匠(2 / 2)
青铜面具后的师兄,缓缓站直身子,看着笼中寸步不让的沈砚,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那笑声裹着津门深秋的寒气,在庙宇梁柱间回荡,刺耳又诡异。他抬手拂过玄色衣袍,指尖轻轻一捻,笼中的冰蚕丝便骤然收紧,丝线擦着沈砚的肩头划过,瞬间割裂长衫布料,险些伤及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沈砚,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他的声音褪去了伪装的沙哑,露出原本低沉却冷硬的声线,带着几分嘲讽,「你我同出诡匠一门,师父在天津卫开了间小匠铺,一辈子守着估衣街的方寸之地,修桌椅丶补古籍丶拆旧锁,死守着『修物先修心』的陈腐规矩,活得多窝囊?」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暴涨,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得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砖被他踩得微微开裂:「我在天津三不管地带摸爬滚打,钻研禁术,练机关杀术,为的就是让咱们诡匠一脉不再被人当成下九流的匠人,不再任军阀丶洋人丶地痞欺凌!我布下这锁魂笼,用的是老城厢地下的阴木,淬的是海河底的阴毒,这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凭什么跟我斗?」
沈砚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同门师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惋惜。他自幼跟着师父在天津老城厢长大,师父的匠铺就在估衣街尾,平日里给街坊修修门窗,给书商补补古籍,偶尔帮警局拆解些诡异机关,日子过得平淡,却教他懂了匠人之道,不在术强,而在心正。
「师兄,你错了。」沈砚的声音清晰,穿透层层冰丝,落在庙宇每一个角落,「师父在津门守了一辈子,不是窝囊,是守心。他不让我们碰禁术,不是懦弱,是怕我们被力量吞噬,沦为杀人的凶器。你看看你这些年在津门做的事:纵容墨九在海河码头炼傀儡,剥了估衣街皮货商全家的皮做灯笼,灭口知晓秘密的小阿俏,夜袭长生堂,桩桩件件,都是无辜人命,这就是你想要的荣光?」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师兄厉声打断,语气里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等我拿到《鲁班书》残卷,开启阴匠之门,借九龙璧之力操控天下机关,到时候,津门的军阀丶租界的洋人,谁还敢轻视我们?谁还敢说诡匠是旁门左道!」
他猛地催动口诀,手腕凌空一引,整座城隍庙瞬间剧烈震颤,房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立柱丶碑座丶香台齐齐发出嗡鸣,地下的青砖寸寸裂开,无数冰蚕丝从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锁魂笼越收越紧,几乎要贴到沈砚的身上,四面八方全是致命杀机,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毒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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