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锁魂笼破,津门清匠(1 / 2)
民国十九年,津门深秋的夜,比寻常时候更添几分湿寒。海河的晚风卷着河面上的雾霭,漫过老城厢的青石板路,钻进城隍庙斑驳的木窗棂,带着一股子河水的腥气与深秋的凉意,缠在人的脖颈间,冷得人浑身发僵。
这座坐落在老城厢角落的城隍庙,早已没了早年的香火鼎盛,断了香的供桌积满灰尘,塌了一角的屋檐挂着残破的布幔,平日里只有流浪的猫狗偶尔栖身,今夜却成了诡匠同门生死对决的战场。殿内,淬了鹤顶红与尸毒的冰蚕丝漫天交织,在昏黄的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密密麻麻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锁魂巨笼,将沈砚死死困在正中央。
沈砚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那是他常年在津门街巷修书补物丶拆解机关留下的痕迹。他孤身立在笼中,机关尺垂在身侧,尺身还沾着方才避让时沾染的毒丝碎屑,小臂上一道寸长的伤口格外刺眼,青黑的剧毒顺着血脉缓缓蔓延,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麻痹感,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眉眼清冷,没有半分退怯。
锁魂笼外,陆峥带着巡捕房的一众探员守在庙门石阶下,个个神色紧绷。脚下的青石板缝里,还卡着半块没吃完的煎饼果子渣,那是傍晚换岗时,弟兄们在巷口张记摊子买的,还没来得及吃,就接到线报赶来了这里。陆峥攥着腰间的白朗宁手枪,指节捏得发白,望着殿内寒光闪闪的毒丝,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声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沈砚!你倒是说句话啊!这鬼笼子咱们硬闯,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得把你救出来!」陆峥扯着嗓子喊,声音里满是焦灼,津门的巡捕房探员,向来吃软不吃硬,他与沈砚相识多日,早已把这个温润却有风骨的匠人当成兄弟,哪能眼睁睁看他身陷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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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年轻探员也纷纷附和,抄起警棍就要往庙里冲,可刚迈近庙门三步,就被凌空弹出的冰丝擦过手臂,警棍瞬间被割成两段,手臂上立刻泛起青黑,疼得他们龇牙咧嘴,踉跄着后退。陆峥见状,连忙拦下众人,心知这毒丝太过霸道,凡俗兵器根本近不了身,只能死死盯着殿内,满心都是无力感。
暗处的苏清颜靠在城隍庙旁的老槐树下,怀里紧紧抱着急救药箱,箱里装着天津城老字号药铺「达仁堂」配的解毒散丶金疮药,还有她自己研制的麻沸散。她是津门有名的女医,走街串巷给穷苦百姓看病,见过不少凶险场面,可此刻看着沈砚在笼中独自面对杀机,心还是揪成了一团,指尖死死抠着药箱的木边,连指甲泛白都浑然不觉。耳边隐约传来远处海河码头的货轮鸣笛,还有三不管地带隐约的戏曲声,那是津门深夜独有的声响,可此刻在她耳中,只剩满心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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