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城隍庙阴,楼主现身(1 / 2)
城隍庙内死寂得令人窒息,连最后一点虫鸣都消失在夜风里,只有风穿过梁柱缝隙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像极了枉死之人含恨的低语。
沈砚孤身立在庭院正中,黑色劲装挺括利落,周身不见半分慌乱。他一手轻扶着裹了素色棉布的九龙灯笼,一手自然垂在身侧,机关尺被巧妙藏在袖中,只露出一小截温润的尺身。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他脚边投下孤直而沉静的影子,分明是踏入死局,却偏生出一种如履平地的安定。
暗处,陆峥紧紧攥着腰间的短刀,指节泛白,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不见一个听雨楼的人影,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整座城隍庙的屋檐丶树后丶碑阴丶厢房死角,都被密密麻麻的视线牢牢锁住,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刺骨的阴寒,像毒蛇吐信,随时准备扑咬上来。
苏清颜蹲在东侧厢房的窗后,急救药箱放在脚边,呼吸放得极轻,目光一刻不离沈砚,手心全是冷汗。她见过凶案丶见过尸体丶见过阴邪的人皮灯笼,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
忽然,正殿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不是衣袂摩擦声,而是冰蚕丝与金属构件轻轻相触的细微锐响。
沈砚缓缓抬眼。
正殿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无风自动,缓缓向内敞开。
殿内一片漆黑,没有烛火,没有香火,只有几缕月光从残破的窗棂斜斜切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丶冰冷的光影。
香案前,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暗纹长袍,衣料厚重如墨,在夜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领口与袖口绣着极细的银丝雨纹,一动便泛起冷光。脸上戴着一张半面青铜面具,纹路古朴狰狞,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锋利的下颌丶紧绷的薄唇,以及一截线条清晰的脖颈。他双手负于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轻轻捻着一段几乎透明的冰蚕丝,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丶掌人生死的压迫感,连周遭的风都似被他压得静止。
「沈先生,久等了。」
声音低沉沙哑,明显经过刻意变声处理,却依旧藏不住骨子里的阴鸷与傲慢,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冷得发颤。
听雨楼楼主,终于真身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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