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终末之墟·腐鸦显(1 / 2)
终末之地的昏沉,是比亿万载枯骨堆叠的坟冢更沉的桎梏,死死压覆四野,连风都似被这死寂攥住了喉咙,滞涩得淌不出半分轻快。天穹始终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铅灰浊雾,那不是寻常云层的厚重,是亿万缕邪煞浊气与虚空尘埃凝铸的巨幕,层层叠叠丶密不透风,半点清亮也无。往日世间盛夏那种澄澈如洗丶能映出流云倩影的蔚蓝天色,于此处是奢望,是遥不可及的幻梦,连阳光的一丝碎影,都被这浊幕彻底嚼碎丶吞噬,天地间只剩一片灰黄与墨黑交织的混沌,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陈旧画卷,褪色得只剩绝望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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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盛夏里拂过人间的暖风早已绝迹,此刻吹荡而来的风,是裹着枯山砂砾戾气的邪风,刮在肌肤上,初时是滚烫发灼的刺痛,像是无数把细刃在反覆剐蹭,待砂砾嵌进肌肤肌理,又骤然渗进枯骨腐朽的腥冷,冷热交织的诡异触感,闷得人胸口发堵,连呼吸都带着砂砾与腐臭的气息。风卷着黄尘在耳边呼啸,不是夏日晚风的温柔絮语,是濒死巨兽的嘶吼,粗粝丶暴戾,每一次拂过都在心底漫起沉沉的绝望,那是一种看不到头丶摸不着边的窒息感,仿佛连灵魂都被这风裹着,慢慢向无边黑暗沉坠。
天地间一派灰黄交叠,没有半分草木青葱的绿意,没有半分生机盎然的鲜活,只有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孤零零立着几株早已枯死的老树。这些老树的根须早已被邪煞蚀透,半截埋进被黑雨腐蚀的软泥里,半截裸露在黄沙中,枝干虬曲乾裂,像被抽走了血肉的枯骨,扭曲着伸向暗沉的天穹。树皮皲裂如枯骨斑驳,缝隙里嵌着厚厚的黄沙与墨色腐殖质,枝桠光秃秃的,没有一片绿叶,连乾枯的树皮都在风沙中簌簌剥落,只剩枯黑的朽木摇摇欲坠,像垂垂将死之人伸出的枯瘦手掌,徒劳地抓着这片绝望的天地,死寂又悲凉,风一吹,枯枝碰撞发出「咔嚓」的轻响,像是濒死者的最后呻吟,又像是这片绝地无声的呜咽。
黑雨暂歇,暴雪敛去几分凶煞,可漫天浑浊的黄尘依旧翻滚不休,像永不停歇的浊浪,将周遭景物晕染得朦胧凄惶。远处枯山尸骸虚影方向传来的震颤,还在顺着大地隐隐蔓延,那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带着骨传导的邪祟之力,透过脚下被腐蚀的黑色岩山,钻进经脉,震得星元微微翻涌。那股摄人心魄的暴戾气息,伴着灼人的阴风丶枯树的死寂,沉沉笼罩在玉墨言与江渡月周身,压得人连呼吸都透着窒息般的绝望,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片天地彻底同化,化为枯骨与邪煞的一部分。
荒原之上,几株枯老树的秃枝间,停留着几只通体乌黑的乌鸦。它们的羽毛早已被黄沙与邪煞染得灰败,原本鲜亮的喙爪变得乾枯皲裂,最诡异的是,几只乌鸦的胸腹处裸露着森白的骨头,有的内脏早已从破损的腹腔中掉落,黏在枯枝上,发黑发臭,可它们却毫无察觉,依旧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时不时发出「呱呱——呱呱——」的哑鸣。那叫声低沉沙哑丶粗粝刺耳,带着末世的萧瑟与悲凉,不像寻常鸟鸣的清脆灵动,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绝望嘶吼,在这片死寂的沙漠上空盘旋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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