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腐骨遮途,凌曜遗府现真踪(1 / 2)
陨金庇护所的微光早已彻底沉没在黑暗深处,连最后一点温热都被骸雨与秽气啃噬得乾乾净净。
玉墨言牵着江渡月,自坍塌古殿的废墟阴影中抽身而出。脚下依旧是踩上去便黏连拉丝的腐浆,混杂着碎骨丶烂肉与乾涸发黑的血痂,每一步都陷下半寸,鞋底扯出连绵不断的黑丝,像是踩在一具巨大生物腐烂开膛的内脏之上。骸雨依旧如针如刀,砸在肌肤上便是钻心蚀骨的刺痛,腐蛆般的痒意顺着毛孔往血肉深处钻,留下一圈圈暗红灼痕,腥甜腐臭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在鼻尖,吸进肺里便是滚烫黏稠的秽浊浆糊,呛得人胸腔钝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煎熬。
天穹之上那只暗血色独眼依旧漠然转动,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在残破屋脊之上,天地间没有半分风,万物都像是被闷死在一具巨大无比的铁棺之中,压抑得让人心脏发紧,仿佛下一秒便会被这厚重死寂生生挤爆。空间壁垒软腻如腐肉,随处可见漆黑涟漪无声漾开,光线被吞噬,灵气被绞碎,偶尔划过的空间碎片如同无形利刃,将腐烂空气切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痕,露出底下更冷丶更寂丶更绝望的虚无深渊。
远处天地中央,那枚横跨万里的万邪血茧依旧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起伏都让天地震颤,秽气与血气翻涌如潮,将整个世界的压抑推向极致。玉墨言抬眼望了一眼那枚布满猩红独眼丶流淌着血色秽液的恐怖巨茧,指尖微微收紧,将江渡月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
「此地不宜久留,万邪融合已成定局,用不了多久,终极邪主便会破茧而出,到时候整片天地都会沦为它的猎场,我们再无生机可言。」玉墨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运转体内仅剩的星元,在两人周身撑起一层淡金色的薄幕,勉强隔绝周遭刺骨的骸雨与浓郁秽气,「上古传承之地的坐标,我在陨金庇护所的残卷中见过一丝记载,就在这片崩毁的古殿群深处,名为凌曜帝君的遗府,唯有寻得他的传承,我们才有一线抗衡邪主的可能。」
江渡月微微颔首,面容清冷,目光却锐利如刃,扫过四周阴森可怖的废墟。他一身衣袍早已被骸雨打湿,沾染了点点黑红污渍,却依旧难掩周身清雅气度,只是此刻眉梢微蹙,显然也被这天地间的恐怖压抑所慑:「凌曜帝君……听来头便知是上古至尊,其传承之地必然凶险万分,且天地崩解,邪祟丛生,沿途恐怕不会太平。」
「何止不太平。」玉墨言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四周断壁残垣,那些爬满暗黑色霉斑的墙体之上,嵌着无数碎牙丶指甲丶毛发乃至半颗腐烂的眼球,被骸雨一泡,血痂重新化开,顺着墙面缓缓流淌,在墙角积成一洼洼暗红死水,水面气泡不断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天地法则崩碎,此地早已滋生出无数畸变邪物,它们以腐肉丶碎魂丶秽气为食,比之先前那些凶邪的麾下爪牙更为恐怖恶心,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一旦被缠上,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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