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无名英雄阎尔梅(1 / 2)
第70章 无名英雄阎尔梅
方枝儿超级绝望。
她居然对这明粉嘉豪有了期待,认为他能够进步。
方枝儿不得不怀疑自己当时怎么想的,昨晚她就不该相信朱慈烺能正常行事。
她居然没有换信!
她真傻,真的,她单知道嘉豪会发信,她不知道嘉豪还能巧妙跳到她视线盲区阴她一手。
给她四十个脑袋,她都想不到朱慈烺能这么来的!
在宿迁时正着装,到船上再反过来,把求援信给刘泽清,把史给史可法了。
你藏的够深啊,把我都藏进去了。
刘泽清什么人啊?刘泽清是人啊?你是人啊?
叫门皇帝,帝品炼丹师皇帝,死宅皇帝,虎狼药皇帝,木匠皇帝,再来个疯子太子,各个都身怀绝技。
方枝儿看大明朝这是老坟有问题啊,朱五四你到底埋哪儿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方枝儿想,我必定是要死在这,死在这嘉豪手下了。
再见了,地球。
由于被大夫判定肝气上逆(高血压),所以方枝儿少有地获得了一段能够宅在总兵行辕的时光。
她终归保留了一丝希望,前三日她就像是望夫石一样每日上城墙张望。
再后来,她只是每天到前堂去打听。
再再后来,她乾脆连卧房门都不出了,就等着哪天粮食吃尽了,就把门窗一关,火盆一点,缝隙塞严,让一氧化碳带她升天。
不仅仅是方枝儿这样,连全城人都是。
他们都在期待着,期待着新一批的难民船,期待着大明官军的拯救。
但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们还是失望了。
三天三天又三天,当第九天过去,河面上还是白茫茫一片时,恐慌就像是谣言一样蔓延。
有说难民船失事了,有说刘泽清史可法都不愿出兵,有说淮安甚至南京都被活尸围了0
困在城中的民人,开始有人偷偷通过缝城点去城外,最后葬身尸口。
朱慈烺不得不收起了缝城提篮,反正骑兵也突不破活尸的包围圈了。
可这样,还是有人拿了把伞,就朝城下跳跃,不孚众望地摔死摔残,然后葬身尸口。
后来不仅仅是民众了,就连卫士都开始恐惧,不少卫士开始逃役,就连王台辅的脸色都一日差过一日。
唯有一人。
朱慈烺依旧每日骑着马巡逻,逼着所有人按照他先前定下的规则行事。
卫士们不愿上城墙巡逻,他就亲自打廷杖,捆着拖着上城墙。
预备役的军民躲在家里,不愿出操,他就一个个上门,喊他们出来。
哪怕是之前因为误会定下的清洁规则,至今哪怕是有人在路旁撒尿,都会被朱慈烺抡着马鞭狂抽。
或者有人自杀,或者有人暴乱,或者乾脆县衙彻底失灵,朱慈烺仍然不为所动。
有人自杀就强行救下来,有人暴乱就骑着马去平定,县衙失灵就亲自上阵。
他无法处理所有事,但可以尽其所能地去完成能完成的事。
有人朝他咒骂多管闲事,甚至是扑上来殴打他,可他依旧在做着自己的事。
每天早晚一趟巡逻,骑着马从街头走到街尾,有时候他会直接睡在城墙上,对着一本《西游记》念念有词。
当军民们每天起床麻木地抬起头,他们可能不是总能看到太阳,却总能看到朱慈烺。
他比太阳都准时。
他穿着黑色的罩甲,对着军民们打着简单而又平淡的招呼,仿佛这不过是宿迁平常的一天。
城外没有活尸,城内没有饥荒,这是崇祯十八年普通的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当朱慈烺进进出出的声音在门前响起,方枝儿觉得无比刺耳。
终于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她拉开了卧房门,赤着脚拦在了朱慈烺的马前。
「方秘书这是————」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中衣,顺着散乱的头发往下淌:「官人到底还要骗自己骗到什么时候!刘泽清不会来,他连崇祯都不会去救,难道会来救你吗?」
「那是文官集团隔绝了他的消息,再听到你这样议论刘总兵,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扎吧,反正你也不听别人说话,骑着马,巡着逻,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啊。」
雨中,朱慈烺的面庞被水花溅满。
他脸上是寻常时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麻木与呆滞。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他习惯了被无数陌生的存在注视,他习惯了做自己的事。
他早就习惯了坚持。
家里唯一支持他复兴大明的爷爷去世后,他的生命就一直在这样地度过。
吃饭丶睡觉丶锻炼丶读史从网际网路的各个角落搜集史料,然后再实践,最后反过来积累经验。
他不明白方枝儿在问什么,他不向来这样吗?城里的民人也这样,拉住他的马好几次了。
他不过是在做自己的事而已啊。
「可没有意义啊,没人会来救你了,没有人!」
「一定要有结果才有意义吗?」
「当然!」
少有地轻轻一笑,不再去理会方枝儿,朱慈烺只是严令其养伤,便自顾自走了。
方枝儿望着朱慈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门外传来唏律律的马嘶声与雨水呼啸的声音。
「你真是————疯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跟在朱慈烺身后与城墙上巡逻的壮丁多了起来。
这样的人与日俱增。
像是施展了什么魔法,全城崩溃的秩序渐渐好起来了。
人们沉默着,模仿着昨天,跟在朱慈烺身后生活,打扫大街,巡逻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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