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穿上再说话(2 / 2)
可越是认真,越能感到陆久身上那股生机。
温热丶扎实,像久旱之地忽然有泉,从骨头里渗出来。
「大郎。」
「嗯?」
吴氏指尖在布条上停了一息,才轻声问:「你可还怨老爷?」
屋内一下安静了。
吴氏是真的担心,担心陆久心里恨,担心他一时冲动在陆安面前说出什麽话,担心他再被推入死局。
陆久没有急着答,片刻后,他轻轻摇头:「从未有过怨对。」
这答案让吴氏怔了一下。
「母亲。」
吴氏下意识应声:「嗯?」
陆久看着她,语气很轻,却很真:「谢谢你。」
只四个字,却像把吴氏这些日子端着的规矩丶压着的孤寂丶藏着的怜悯,一下搅开。
手上还捏着布条,指尖却像被烫了一下,心血在胸腔里翻涌。
吴氏猛地起身,把药盒递给婢女,声音有些急,却还强撑着主母的体面:「药敷好了,夜里别贪凉。你……好生歇着。」
说完,她几乎是转身就走。
走出门槛那一瞬,廊下风凉,吴氏才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指尖发热,连耳尖都还红着。
看着吴氏着急离开模样,陆久有点不理解。
秦淮河边,夜色如墨。
河面灯影碎成一片,画舫缓缓漂过,丝竹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岸边青石潮湿,酒肆与茶楼的喧闹隔着一条街便淡下去,只剩水声与偶尔的笑语。
一处柳影深浓的渡口旁,几名黑衣下属低着头站成一排,连呼吸都小心。
面前的女子披着素色斗篷,身形修长,面纱半掩,只露出一双眼。
那双眼不笑时极冷,像河面上浮着的薄冰。
女子听完回报,语气里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压成更深的寒意:
「师姐……死了?」
几名下属同时一颤,声音更低:「是……是的。」
女子没有立刻发作,只把视线从河面移到她们脸上。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一字不漏,说清楚。」
为首那人硬着头皮开口:「四师姐接了一个委托……说是去陆府处理掉一个普通公子哥。原本只是小事,报酬也不算低。按理说……不会失手。」
女子指尖微微一动:「然后?」
下属吞了口唾沫:「然后……师姐进了陆府偏僻处,没多久便传出异象。只听说被天雷劈死。」
「天雷?」
女子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带着讥诮。
「尸身呢?」
几名下属连忙让开,抬出一个布袋。
布袋放在青石上,袋口一松,露出里面森白的骨架。
骨节纤细,确是女子之骨。
更诡异的是,骨上仍残留一层被焚过的焦痕,焦而不黑,像被某种极烈的火净过,连血肉与香毒的残秽都被烧得乾乾净净。
女子俯身,指尖隔着一层薄布轻触骨面,眼底终于浮出困惑。
「魅功残意还在……但根基被焚。」她低声道,像在自言自语。
她缓缓直起身,斗篷随风轻摆:「她要杀的那个公子哥呢?」
下属咽了咽喉咙,声音发颤:「还……还活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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