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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地塞到孩子嘴里。那孩子仿佛本能般,立刻用尽全身力气狼吞虎咽起来,因为吃得太急,一下子被噎住,小脸憋得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慢点吃!都是你的……阿娘不饿,不跟你抢……” 妇人一边哽咽着安抚孩子,一边徒劳地替他拍着背。
苍鸣见状,默默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壶,走上前递了过去。
妇人抬起泪眼,连声道谢,用身旁一个缺了口的破陶碗接了少许清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喂给孩子。
看着孩子喉咙滚动,终于将饼咽下,气息平顺了些,李摘月才沉声开口,眉头紧锁:“你们这光景……村里的里正,或是同宗的族人,难道就不接济一下吗?”
乡里乡亲,总该有些守望相助才是,难道是因为家中男丁没了,被人吃了绝户?
妇人闻言,一边继续喂孩子喝水,一边抹着泪摇头:“贵人您误会了……不是里正和乡亲们心狠,是这年头,大家的日子都差不多啊!我们孤儿寡母,没个壮劳力,更是艰难。旁人自家都顾不过来,哪还有余力接济我们?只能靠自己硬熬着……”
苍鸣看了看不远处寂静得过分的村子,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整个村子的人,都和你家一样,吃不上饭?”
妇人脸上露出更深的悲苦:“何止是吃不上饭啊!贵人您是不知道,自从前两年官府下了令,让咱们改种桑树,说是要发展什么丝织,咱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去年又闹了灾……这简直是不给活路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以前咱们种粮食,虽说交了租税,一年到头紧巴巴的,好歹还能吃上一两顿饱饭,混个肚圆。现在呢?桑苗娇贵,咱们伺候不好,长得稀稀拉拉,养出来的蚕也弱,吐的丝又细又短,根本卖不上价钱!可租子却一点没少!刘家……刘家还把村里仅有的几块好水田都给强占去了!咱们这些佃户,辛辛苦苦一年,交了租子就啥也不剩了!今年官府催税催得比往年都紧,好多人家实在活不下去,已经拖家带口逃荒去了……”
“刘家?” 一旁的尉迟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姓氏,忍不住追问,“是邓陵刘氏吗?”
妇人听到“刘氏”二字,眼中瞬间闪过浓浓的恐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用力点头:“就是他们……在邓陵,没人敢惹刘家。上个月,邻村的张老拐,就因为欠了刘家两石租子,交不出来,就被刘家带人,生生把他家那破屋子都给拆了!人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李摘月闻言,目光转向身旁的苏铮然,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不会就是给尉迟萱相看的那家吧?
苏铮然面色沉静,迎着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猜测。
李摘月:……
她心中一阵无语。这还真是……自古以来,许多盘踞地方的大族豪门,行事作风大多如出一辙,鲜少有例外。
她站直身子,抬头远眺那座村落。土坯房稀稀落落,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如今已是正午时分,本该是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的时候,可整个村子里,竟然只有寥寥四五处有气无力地冒着些许青烟。
再加上不远处枯树枝头,几只乌鸦发出嘶哑聒噪的啼鸣,更是将这份凄凉破败渲染到了极致。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众人道:“走,进村子里看看具体情况。”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子方向传来。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烂的麻布衣服,手里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镰刀,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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