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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晚都只剩她一个人,不免产生孤独感。
她回去总是洗个热水澡便倒头就睡,生怕被孤独感追上。
邵之莺在寒风里溜达了一圈,内心隐隐的焦虑渐渐得到平复,她安抚自己一切都会好。
七年多的时间过去,她的技术和心理都愈发成熟。
不会再有当年的困境。
连当年的主治医生也说过,她的病虽源于压力,但更多还是突发意外造成,并不是器质性的病症。
那股绝望的万籁阒寂,所有声音都彻底湮没的黑暗时刻,应当永远不会重演。
就在这时,黎梵的电话打碎了难得的平静。
频繁的震动音宛如蚊子在耳边嗡鸣,邵之莺微蹙着眉,不耐地接起。
她没有等黎梵开口,而是主动出声:“别再发消息过来了,我不会回去,我很忙,拜托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听筒另一端,一瞬沉默。
黎梵迟疑了数秒,像是对她的冷漠难以理解:“阿稚,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你过个生日。”
邵之莺尽可能保持平静而礼貌的口吻 :“谢谢,有心了,但我真的没空。”
“……”黎梵那端有一阵微啜,再度开口时似乎染上了哭腔,“阿稚,你现在怎么对妈妈这么冷漠,是不是你爸经常在你面前说我的是非,故意不让你同我亲近,你小时候明明跟妈妈很亲的。”
邵之莺攥着手机的指端一寸一寸冰凉入骨。
亲生父母昔日的情感纠葛固然与她无关,但她还是要替邵秉沣说一句公道话。
“他没有。”
黎梵是邵秉沣的初恋,他多年来对她总是心怀歉疚,不仅从未说过她半句不是。就连这次听闻邵之莺回京,都曾亲口提点她有空去看看黎梵。
黎梵的语气有不甘也有不忿:“定然是他说了些什么,否则你怎会在回到邵家生活之后就对妈妈有了成见。”
在黎梵的记忆里,十岁之前的女儿性子软软的,安静又乖巧。
她们母女间虽聚少离多,却也不至于关系紧张,至少在她印象里,阿稚每回见了她,都挺开心的。
自从女儿回了邵公馆,长期留在邵秉沣同他那两个老婆身边生活,每次通话都显得生疏,成年后就更是疏离得不像母女了。
邵之莺站在街头的路灯下,冷白的光影显得她何其清寂。
她嘴唇颤了颤,有些艰涩地启唇:“我于你而言是无关痛痒的存在,何来资格对你有成见。”
黎梵鼻音很重,腔调也重了几分:“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小时候妈妈什么时候不管你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留在京北陪妈妈……”
“窦惟熙骚扰我那年,我才十岁,你让我怎么留在你身边?”
冷冽的空气里蓦地荡起这直白露骨的一句话。
仿佛刀锥凿入冰面,彻底敲碎粉饰的平静。
“怎、怎么可能……那年他才多大,一定是误会,你竟记恨了这么多年……”
黎梵怔愕许久,静默了足有一分钟,像是才恍然明白她这些年的冷淡态度,彷徨无措地挤出声:
“阿稚,不是妈妈不相信你,惟熙毕竟是我亲手带大的,他真的不是一个坏孩子。”
邵之莺咬紧下唇,直接摁断了通话。
误会。
不相信。
他不是坏孩子。
时隔这么多年,她得到的依旧是同一番说辞。
秋夜的风冷得刺骨,她被吹得太阳穴胀痛,眼眶也湿漉发凉,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哭了,伸手去擦,却摸到一手干涸。
一点眼泪都没有。
十岁那年,外婆心梗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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