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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烈酒疗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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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在凌晨四点多被扑灭的。

消防队赶到时,贾张氏的屋子已经烧得只剩一个空架子,焦黑的梁柱歪斜着,冒着浓烟,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煤油味。火舌舔过的墙壁黑黢黢的,像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贾张氏的尸体在废墟里被扒拉出来时,已经烧得不成人形了。蜷缩成一团,黑乎乎的一坨,分不清头脚。只有从残存的衣物碎片和几件烧变形的首饰,才能勉强辨认出是那个精于算计的老太婆。

「是煤油,」消防队的人皱着眉说,「墙上和窗户上都有煤油泼洒的痕迹,人为纵火。」

与此同时,中院刘光福家的惨状也被发现了。刘光福和阎解放并排躺在床上,被子和床单被血浸透,已经凝固发黑。刘光福胸口三个血洞,阎解放脖子被割开大半,两人都睁着眼睛,死不瞑目。屋里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凶手是趁他们熟睡时下的手,乾净利落。

前院到中院的通道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姓李的中年男人,喉咙被利刃割开,血淌了一地,手里的铁锹滚在一边。

一夜之间,四条人命。

四合院里还活着的人缩在中院空地上,惊魂未定。一大妈丶二大妈丶三大妈抱在一起发抖,孩子们吓得哭都不敢哭。几个男人拿着家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手都在抖。每个人都脸色惨白,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是怕死,是怕这种死法,悄无声息,防不胜防。

天刚蒙蒙亮,公安就来了。

三辆吉普车,十几个民警,为首的还是张公安。他走进院子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前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焦黑的废墟,四具尸体,还有一群惊弓之鸟般的幸存者。

「谁先发现的?」张公安问,声音疲惫。

「我……我发现的,」一个中年妇女颤声说,「我起来解手,看到后院有火光,就喊人……然后大家去救火,李大哥回屋拿东西,就……就没再出来……」

「陈峰呢?有人看见他吗?」

「看……看见了,」另一个男人说,他昨晚参与了救火,「火大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后院翻墙出去,样子……样子像陈峰。后来李大哥喊了一声『陈峰』,就……就倒下了。」

「你看清楚了吗?确定是陈峰?」

「天太黑,火又晃眼,看……看不太清,」男人犹豫了一下,「但身形像,动作也像。」

张公安没再追问。他知道,这种时候的目击证词,可信度不高。人在极度恐惧下,容易产生错觉。

他先查看了火灾现场。消防队的人已经做了初步勘查:「起火点在屋外墙壁和窗户,泼了煤油,用火柴点燃。屋门从里面插着,死者应该是被浓烟呛醒,但没来得及逃出来。」

「煤油从哪儿来的?」

「不清楚,需要进一步调查。」

张公安又来到刘光福家。屋里血腥味浓得呛人。法医正在检查尸体。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法医说,「刘光福胸口三处刀伤,致命伤在心脏。阎解放脖子被割开,颈动脉断裂。两人都是当场死亡。从伤口形状看,凶器应该是同一把匕首,刀刃很锋利。」

「有反抗痕迹吗?」

「几乎没有。两人都是在睡梦中被杀的,可能连醒都没醒过来。」

张公安看着床上那两具年轻的尸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刘光福二十出头,阎解放才十九岁,都是人生刚开始的年纪。现在却死得这麽不明不白。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凶手的冷酷和效率。趁夜潜入,先放火制造混乱,再趁乱杀人,一刀毙命,乾净利落。这种手法,已经超出了普通复仇的范畴,更像是一种……清剿。

陈峰在清剿整个四合院。

从秦淮茹开始,到贾东旭,到易中海,到阎埠贵,到刘海中,现在轮到刘光福和阎解放,还有贾张氏。所有参与诬陷他丶害他家破人亡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

还剩谁?一大妈丶二大妈丶三大妈,还有几个出过钱但没直接参与的中年人。

这些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张公安感到一阵无力。他抓了这麽多年逃犯,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是狡猾,不是凶残,而是一种……执念。一种不把仇人杀光绝不罢休的执念。这种执念支撑着陈峰,让他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

「张队,」一个年轻民警走过来,「幸存者都问过了,口径基本一致——昨晚两点左右,后院起火,大家去救火,混乱中有人看到疑似陈峰的人影,李姓男子喊了一声后被杀。但没人亲眼看到陈峰动手,也没人看到他是怎麽进出的。」

「联防队呢?」张公安问,虽然知道希望不大。

「胡同口的联防队岗哨说没看到可疑人员进出。」

意料之中。陈峰对这里太熟了,知道怎麽避开所有眼线。

「扩大搜查范围,」张公安下令,「以四合院为中心,方圆两公里内,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要查。特别是废弃建筑丶地下室丶防空洞。」

「是!」

「另外,」张公安补充,「通知各派出所,从今天开始,对辖区内所有出租屋丶旅馆丶招待所进行排查,查近期入住的可疑人员。陈峰受了伤,需要药品和治疗,他可能会去诊所或者药店。」

「明白。」

民警领命而去。张公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幸存者。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羔羊。

他知道,保护这些人几乎不可能。陈峰在暗处,他们在明处。陈峰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等他们松懈,等他们落单。

除非……能抓到陈峰。或者,陈峰自己停下来。

但陈峰会停下来吗?杀了这麽多人,手上沾满了血,他还能回头吗?

张公安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否则,这个四合院,恐怕真的要死绝了。

城西小洋楼,地下室。

陈峰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处理伤口。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空酒瓶丶旧家具丶破烂的油画框,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空气中有股霉味和灰尘味,但很安静,很安全。

他从一个木箱里找到几瓶洋酒,标签已经模糊,但酒液还是清澈的。他打开一瓶,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正好,可以用来消毒。

右肩的伤又裂开了,血把纱布都浸透了。背上的刀伤也开始发炎,边缘红肿,一碰就疼。

陈峰咬咬牙,倒了些酒在伤口上。

「嘶——」

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清洗乾净。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有些坏死,需要剔除。他用匕首在煤油灯上烤了烤,然后小心地刮掉坏死的组织。

每刮一下,都疼得他浑身颤抖。但他硬是没哼一声,只是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处理完伤口,他重新撒上消炎药粉,用乾净的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结束时,他已经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靠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慢慢平复呼吸。然后拿起那瓶洋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烧得喉咙火辣辣的,但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疼痛和寒意。

他需要休息,需要补充体力。昨晚那一场搏杀,消耗太大了。杀了四个人,放了一把火,还差点被围住。要不是对地形熟,跑得快,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但值得。刘光福死了,阎解放死了,贾张氏烧死了。这三个最想找他报仇丶还想用小雨做诱饵的人,都死了。

还剩谁?一大妈丶二大妈丶三大妈,还有几个小角色。

这些人,不足为虑。他们现在应该吓破胆了,躲都来不及,哪还敢找他报仇?

但陈峰不打算放过他们。一个都不能留。所有参与害他家破人亡的人,都得死。

不过现在不急。他需要养伤,需要补充物资,还需要……继续找小雨。

慈幼院没有,棚户区没有线索,护城河边也没等到。小雨到底在哪儿?

陈峰又灌了一口酒,酒精让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他想起小时候,和小雨在护城河边玩。夏天,河水很清,能看到小鱼游来游去。小雨总是赤着脚在水边跑,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哥哥,你看,我抓到一条鱼!」她举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快放回去,鱼离开了水会死的。」

「哦……」小雨乖乖地把鱼放回水里,看着它游走,然后抬头问,「哥哥,鱼的家在水里,我们的家在哪里?」

「我们的家就在四合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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