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又杀了四个(1 / 2)
护城河边的风带着水腥气,冷得像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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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蹲在那棵大柳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眼睛死死盯着河面。月光照在水上,碎成一片片银鳞,随着波浪起伏。河水漆黑,深不见底,像一张张开的大嘴,随时准备吞噬什麽。
他从傍晚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凌晨。
小雨没来。
「老地方」——护城河边,大柳树下。这是他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夏天在这里捉知了,秋天在这里看落叶,冬天……冬天太冷,不常来。但每次陈峰从工厂回来晚了,小雨都会在这里等他,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晃着小腿,眼睛望着来路。
「哥哥回来啦!」她总是跳起来,扑进他怀里。
现在,石头还在,柳树还在,河水还在流淌。但小雨不见了。
陈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从满怀希望,到忐忑不安,再到现在的冰冷绝望。他在这里等了五六个小时,河边的风吹得他浑身冰凉,伤口又开始疼,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也许小雨来过,等不到他,又走了。也许她根本没来过,「老地方」只是随口一说。也许……她根本就没逃出来,早死在贾东旭手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咬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如果小雨真的死了……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麽意义?
杀人,逃亡,东躲西藏,像一只活在阴影里的老鼠。他以为自己在为家人报仇,在寻找最后的亲人。但如果连小雨都不在了,他活着还有什麽意思?
风吹过柳树枝条,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凄厉而孤独。护城河水静静流淌,带走了时间,也带走了希望。
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渐渐透出灰白。河面上起了薄雾,朦朦胧胧的,像一层纱。
陈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腿脚。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大石头,转身离开。
没有眼泪。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现在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像这护城河的水,看着平静,底下却深不见底,暗流汹涌。
但他还不能死。就算小雨不在了,仇人还在。刘光福,阎解放,贾张氏,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院里那些出钱的人。
一个都不能放过。
血债必须血偿。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昨晚城西胡同里发现五具尸体的事已经传开了。五个人,都是成年男性,死状惨烈,明显是凶杀。公安封锁了现场,勘查了一整天,但什麽都没查出来——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凶手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但院里的人都猜到了是谁干的。陈峰。除了他,还有谁下手这麽狠?
前院和中院的灵棚还没拆,三口棺材还停在那里。阎埠贵,刘海中,刘光齐。三个死人,三个家庭破碎。哭声已经弱了,不是不伤心,是哭不动了。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和恐惧。
剩下的人聚在中院刘光福家里——这是院里现在唯一还能拿主意的地方。刘光福右臂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睛里的仇恨像火一样烧着。阎解放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不说话。贾张氏缩在角落里,三角眼转来转去,不知道在算计什麽。一大妈丶二大妈丶三大妈坐在一边,眼睛红肿,神情恍惚。
还有其他住户,男女老少加起来百十个人。每个人都像惊弓之鸟,一点动静就吓得浑身一抖。
「咱们不能这麽等着吧?」一个中年男人打破了沉默,他姓李,是院里为数不多的壮年男人,「陈峰那小子神出鬼没,谁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再来?再来,咱们还有命吗?」
没人回答。大家都清楚,如果陈峰再来,他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昨晚胡同里那五个人,看起来都是亡命徒,不也死了?他们这些普通人,拿什麽拼?
「要不……咱们报警吧?」三大妈小声说。
「报警?」刘光福冷笑,「报了几次了?公安来了有什麽用?查了这麽久,抓到人了吗?昨晚死了五个,公安不也没抓到?」
「那……那怎麽办?」三大妈哭了,「总不能等死吧?」
「等死?」刘光福站起来,虽然右臂吊着,但那股狠劲让人心惊,「要死也得拉他垫背!」
「光福,你别冲动,」阎解放拉住他,「现在咱们人少,硬拼不过。」
「那你说怎麽办?」刘光福瞪着他。
阎解放沉默了。他也不知道怎麽办。陈峰像鬼一样,来去无踪,下手又狠。他们这些普通人,怎麽斗?
贾张氏突然开口:「我有个主意。」
所有人都看向她。
「陈峰最在乎的是什麽?」贾张氏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是他妹妹,陈小雨。火灾那天,那丫头跑了,现在生死不明。但如果……如果咱们放出消息,说陈小雨在咱们手里……」
「你疯了?」一大妈惊呼,「咱们哪有陈小雨?」
「咱们没有,但可以说有啊,」贾张氏说,「放出消息,说陈小雨被咱们抓住了,关在某个地方。陈峰听到消息,肯定会来救。到时候,咱们设下陷阱,一举拿下他。」
屋里一片寂静。这个主意……太毒了。用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小姑娘做诱饵,引陈峰上钩。
但不得不说,这可能是唯一有效的办法。陈峰现在像条疯狗,见人就咬,根本抓不住。只有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才能引他出来。
「可是……」三大妈犹豫,「万一陈峰不来呢?或者……他来了,咱们打不过呢?」
「那就多找点人,」贾张氏说,「院里出钱,雇人。雇厉害的,带家伙的。咱们设好陷阱,等他来,一起上,乱棍打死。」
刘光福眼睛亮了:「对!雇人!院里还有钱吗?」
阎解放想了想:「上次凑的钱,还剩一些。老太太的存摺……虽然取不出来,但可以先借点钱,事成之后再还。」
「借?跟谁借?」二大妈问。
「我认识一个人,」阎解放说,「在街道办工作,能弄到钱。利息高点,但能借到。」
「那就借!」刘光福一拍桌子,「只要能杀了陈峰,多少钱都行!」
「可是……」一大妈还是担心,「万一失败了……」
「失败了也是死,」刘光福咬牙,「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点了点头。是啊,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陈峰不死,他们都得死。
「那就这麽定了,」刘光福说,「解放,你去借钱,越多越好。贾大妈,你负责放消息,就说陈小雨在咱们手里,关在……关在城西的什麽地方。具体地点,等陷阱设好了再说。」
「好,」贾张氏点头,「我去安排。」
「其他人,」刘光福扫视一圈,「准备家伙。菜刀,棍棒,铁锹,有什麽拿什麽。陈峰来了,就往死里打!」
「可是……」一个年轻点的男人小声说,「陈峰有枪。昨晚胡同里那五个人,就是被他用枪打死的。」
提到枪,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陈峰有枪。他们这些菜刀棍棒,怎麽跟枪拼?
「枪……」刘光福想了想,「咱们也弄枪。」
「弄枪?」阎解放吓了一跳,「那东西可不好弄。」
「不好弄也得弄,」刘光福说,「解放,你借钱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黑市上有没有卖枪的。贵点也行,只要能弄到。」
阎解放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刘光福说,「都去准备吧。这几天,大家住在一起,别单独行动。晚上轮流守夜,别让陈峰钻了空子。」
众人陆续散去,各自准备。刘光福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陈峰,你等着。这次,一定要你死。
陈峰回到小洋楼时,天已经大亮。
他疲惫地倒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右肩的伤又裂开了,背上的刀伤也在疼。但更疼的是心,那种空荡荡的丶像被挖走一块的疼。
小雨没来。她可能真的不在了。
但他还不能放弃。只要没见到尸体,就还有希望。也许小雨去了别的地方,也许她还在某个角落活着,等着他去找。
他必须继续找。但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那些仇人。特别是刘光福和阎解放,这两个人已经知道了小雨的存在,还想用她做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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