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帝的赏赐到了,但跪下的人没了(1 / 2)
【冀州城 · 刺史府 · 后堂】
一大早,周扒皮的官帽都没戴正,鞋跑掉了一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堂。
「参军!参军救命啊!」
周扒皮一脸煞白,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加急塘报,抖得像帕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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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鼎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粗瓷大碗喝小米粥,桌上摆着两碟咸菜。他对面,李牧之正在擦拭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横刀。
「慌什麽?」
江鼎放下碗,夹了一筷子咸萝卜条。
「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周扒皮带着哭腔喊道:
「京城来人了!是司礼监的刘公公!带着圣旨来的!」
「说是来嘉奖咱们『平乱有功』,实际上……实际上肯定是来查帐的啊!」
周扒皮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要是让他看见这满城的黑……哦不,北凉军,再看见那些士绅都被咱们给收拾了,我这脑袋……肯定得搬家啊!」
江鼎嚼着萝卜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咽下去,擦了擦嘴。
「刘公公?」
江鼎看向李牧之,「老李,这人你熟吗?」
李牧之停下擦刀的手,冷笑一声。
「熟。刘瑾。严嵩的乾儿子,司礼监的二把手。出了名的『刘三刀』。」
「哪三刀?」江鼎问。
「一刀刮地皮,二刀刮官油,三刀……刮民脂。」
李牧之把刀归鞘,「咔嚓」一声。
「这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据说他出门撒尿,都得让地方官把尿壶换成金的。」
「嚯,讲究人啊。」
江鼎乐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扒皮面前,把他扶起来,顺手帮他把歪掉的官帽扶正。
「周大人,别怕。」
「既然是来要钱的,那就好办。」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是……可是这满城的北凉旗号……」周扒皮指了指外面。
「撤了。」
江鼎淡淡地说道。
「传令下去,把『替天行道』的大旗先收起来,换上大乾的龙旗。」
「黑龙营的兄弟们,把盔甲去了,把神臂弩收起来,换上红缨枪和朴刀。」
「咱们今天不演反贼。」
江鼎拍了拍周扒皮的肩膀,笑得很玩味。
「咱们今天演……乡勇。」
「这刘公公不是喜欢刮地皮吗?那咱们就陪他好好刮一刮。」
……
大乾的仪仗队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一顶八抬大轿,在那条刚刚修补好的水泥路上,走得四平八稳。
轿帘掀开,露出一张白白净净丶却透着股阴狠劲儿的脸。
刘瑾手里捏着方手帕,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窗外。
「这冀州……怎麽一股子穷酸气?」
刘瑾尖着嗓子说道,「咱家听说这儿闹了灾,怎麽连个要饭的流民都看不见?周扒皮把人都埋了?」
旁边的乾儿子连忙赔笑:
「乾爹,那周刺史不是报功说『平乱』了吗?估计是把流民都赶走了吧。」
「哼,平乱?」
刘瑾冷笑一声,「就凭他那点本事?我看也就是花钱买平安。」
「不过也好。既然平了乱,那这冀州的府库里……应该还有点油水吧?」
正说着,轿子停了。
周扒皮带着冀州大小官员,跪在路边迎接。
江鼎和李牧之并没有跪,而是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混在后面的护卫队伍里。
「臣冀州刺史周某,恭迎天使!」周扒皮磕头如捣蒜。
刘瑾没下轿,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起吧。周大人,咱家可是带着万岁爷的赏赐来的。你这『平乱』有功,严阁老在万岁爷面前,可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啊。」
「谢主隆恩!谢阁老栽培!」周扒皮冷汗直流。
「行了,进城吧。」
刘瑾放下帘子,「咱家累了,先去府衙歇歇。对了,把你奏摺里说的那个……那个什麽『乡勇首领』,也叫来。咱家要看看,是什麽样的草莽英雄,能替朝廷分忧。」
周扒皮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鼎。
江鼎站在人群里,微微点了点头。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但这顿饭吃得极其压抑。
刘瑾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四个带刀的大内侍卫。
周扒皮坐在下首,屁股只敢坐半个椅子边。
而江鼎,则以「乡勇团练使」的身份,坐在末席。
「周大人啊。」
刘瑾放下酒杯,用小拇指剔了剔牙。
「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咱们谈谈正事吧。」
「公公请吩咐。」
「咱家这次来,除了宣旨,还有个差事。」
刘瑾眯着眼,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严阁老说了,京城国库空虚,这北边的战事吃紧。你们冀州既然平了乱,那这去年的『秋税』,还有今年的『辽饷』,是不是该补齐了?」
「啊?」
周扒皮傻眼了。
冀州刚遭了大灾,又被北凉「洗劫」了一遍,哪里还有钱交税?
「公公……这……这冀州赤地千里,百姓刚能吃上饭……」
「啪!」
刘瑾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周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在奏摺里不是说,『士绅踊跃捐粮,散尽家财』吗?既然有钱捐粮,怎麽就没钱交税呢?」
「难道说……你是欺君?」
这帽子扣下来,是要死人的。
周扒皮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实在是……」
「实在是没钱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刘瑾一愣,转头看向末席。
说话的正是江鼎。
他没站起来,依旧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还剥着个花生。
「大胆!」
刘瑾身后的小太监尖叫道,「你是何人?敢在刘公公面前坐着说话?!」
「在下江鼎。」
江鼎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
「也就是公公要找的那个……乡勇头子。」
「哦?」
刘瑾上下打量了一下江鼎。
一身布衣,看着不像个官,倒像个地痞流氓。但那股子气势,却让他这个阅人无数的老太监感到一丝不舒服。
「原来是江团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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