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宰相门前的狗,与三十万两买路钱(2 / 2)
「懂!懂!」
地老鼠大喜过望,连连磕头,「只要人活着,名分算个屁!多谢阁老!多谢苏管家!」
……
有了严府的默许,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刑部尚书收了二十万两,给押送官刘三刀发了密令:「路上看着办,别太认真。」
于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押送张家三百口人的囚车队伍,在经过一处名为「断魂崖」的险要路段时,发生了「意外」。
「哎呀!不好了!山体滑坡了!」
地老鼠安排的内应大喊一声。
紧接着,几辆早就准备好的丶装满石头和假人的空马车,被推下了悬崖。
轰隆隆!
巨响震天。
「完了完了!全掉下去了!」
刘三刀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滚滚的江水,装模作样地抹了两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可咋整啊?三百口人啊,尸骨无存啊!」
「头儿,这雨太大了,咱们也下不去啊。」旁边的官差(手里都揣着刚分的一千两银子)很配合地说道。
「那就……报损吧。」
刘三刀大手一挥,「就说遭遇泥石流,全队覆没!咱们几个命大,侥幸逃脱!」
而在距离悬崖不远的一处密林里。
几十辆北凉商队的大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张家的族人们惊魂未定地被转移到了车上。枷锁被砸开,每个人都分到了热姜汤和乾衣服。
地老鼠站在雨中,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妈的,三十万两啊……」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虽然心疼,但看着那些活生生的人,他又觉得……真他娘的值。
「金掌柜。」
张载的老妻抱着孙子,颤巍巍地走过来,想要下跪,「多谢恩公活命之恩……」
「别别别!」
地老鼠吓得赶紧扶住,「老夫人,您这是折煞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要谢,您去了北凉,谢我家参军吧!」
「上车!都上车!此地不宜久留!」
车队启动。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囚犯,而是北凉的贵客。
……
苏文将那个装满金条的匣子放在严嵩的桌案上。
「阁老,事情办妥了。人已经『死』了。」
严嵩正在写字,闻言笔尖未停。
「花了多少?」
「据说……江鼎为了这事,掏空了他在京城的所有家底。光是给刑部那边,就送了二十万两。」
「呵。」
严嵩轻笑一声,放下笔。
纸上写着两个字:【舍得】。
「这个江鼎,是个做大事的人。」
严嵩看着那匣金子,眼神幽深。
「他知道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他也知道,在这个世道,有时候买通阎王爷,比求菩萨管用。」
「张载去了北凉,这大乾的文脉,算是断了一半了。」
「阁老,那我们……」苏文有些担忧,「陛下那边要是起疑……」
「起疑?」
严嵩冷笑一声。
「陛下现在正忙着选妃呢。只要那份『死亡名单』报上去,他就安心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死了……」
严嵩拿起一块金条,轻轻敲击着桌面。
「只要他们不回来跟皇上抢这把龙椅,皇上才懒得管他们是在地狱还是在北凉。」
「行了,这金子收库里吧。记上,这是北凉江参军……交的『学费』。」
……
半个月后。
当这支庞大的车队终于穿过风雪,抵达虎头城时。
江鼎站在城门口,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张家人,看着他们跪在地上亲吻北凉的土地。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地老鼠。
「耗子,心疼钱吗?」
「疼。」地老鼠老实回答,「疼得我想哭。」
「别哭。」
江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还有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张载。
「你看,咱们用这三十万两,买回来的不仅仅是命。」
「咱们买回来的,是这天下的道义。」
「从今天起,谁再敢说咱们北凉是土匪窝,我就让张先生用唾沫星子喷死他!」
阳光下,江鼎的笑容依旧无赖,但此刻,却多了一份谁也无法忽视的——王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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