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宰相门前的狗,与三十万两买路钱(1 / 2)
【大乾京城 · 严府后门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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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一辆漆黑的马车静静地停在严府后巷的阴影里。
地老鼠坐在车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绸缎袍子被汗水湿透了,胖脸在微弱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掌柜的,真要送?这可是整整十万两啊……」
旁边的红袖心疼得直咬牙,「这笔钱要是换成粮食,够北凉吃一个月的。」
「给!必须给!」
地老鼠咬着牙,腮帮子都在哆嗦。
「参军说了,这钱不是买命,是买『路』。没有严嵩点头,咱们就算买通了押送官,这三百口人也走不出京畿地界。」
「这叫……拜码头。」
正说着,严府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青衣丶提着灯笼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正是那个曾经被江鼎扔进猪圈丶如今却是严府大管家的——苏文。
地老鼠连忙滚下马车,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哟,苏管家!这大雨天的,劳您久候,罪过罪过!」
「金掌柜客气。」
苏文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进来吧。阁老还没睡,但他不想见你。有些话,跟我说就行。」
……
【严府 · 偏厅】
苏文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地老鼠只敢坐半个屁股,那样子滑稽又卑微。
「金掌柜,咱们是老熟人了。」
苏文放下茶杯,眼神玩味,「江参军这次闹的动静可不小啊。要把张家三百口流放犯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变』没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嘿嘿,苏管家言重了。」
地老鼠搓了搓手,把那个紫檀木匣子推了过去。
「哪有什麽犯人?那是遭了天灾的可怜人。咱们北凉人向来心善,想接济接济。」
苏文并没有打开匣子,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心善?金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事儿,刑部那边你好办,毕竟只要钱给够了,那是帮见钱眼开的主。但关键是……」
苏文指了指头顶。
「陛下在盯着呢。如果这三百人前脚刚出京城,后脚就没了,陛下震怒下来,肯定要责问内阁,责问严阁老。到时候,阁老怎麽交代?」
「这……」地老鼠擦了擦汗。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严嵩如果不点头,稍微在朝堂上说句话,或者派人查一查,这事儿就黄了。
「所以,小的这不是来求阁老『高抬贵手』嘛。」
地老鼠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金光。
纯正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十万两白银的等价黄金。
苏文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钱不少。但比起阁老的乌纱帽,这点钱……」
「苏管家。」
地老鼠突然打断了他,脸上的卑微少了几分,多了一丝江鼎特有的精明。
「这钱,不是买阁老担风险的。是买阁老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哦?」苏文挑眉,「怎麽说?」
「您想啊。」
地老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这次是用翰林院陈清大人的手,去逼死他的恩师张载。这事儿做绝了,天下的读书人虽然嘴上不敢说,心里都寒着呢。」
「严阁老是文官之首,是天下读书人的领袖。如果张载全家真的死在路上,阁老这脸上……也不好看吧?」
「但如果……」
地老鼠指了指那个匣子。
「如果阁老这个时候,对这件事『视而不见』,甚至在陛下追查的时候,帮忙打个圆场,说这是『天灾人祸,非战之罪』……」
「那张载到了北凉,一定会感念阁老的『活命之恩』。」
「您想想,让一个活着的大儒欠阁老的人情,是不是比让一个死人闭嘴,更有价值?」
苏文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胖子,心中暗暗心惊。
这番话,绝对不是这个胖子能想出来的。这肯定是江鼎教的!
这是在拿严嵩的「名声」和「政治利益」做交换!
「好一张利嘴。」
苏文笑了,伸手盖上了木匣子。
「江参军果然是个人物。他算准了阁老不会为了这点破事,去跟天下读书人过不去。」
苏文站起身,抱起匣子。
「这东西,我替阁老收了。」
「回去告诉江鼎:岭南路远,山高水长。有些地方『塌方』了,或者是『翻船』了,那是老天爷的事,内阁管不了那麽宽。」
「但是……」
苏文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
「这三百人,必须死在『名册』上。这辈子,都别想再用张家的名号回大乾一步。否则,阁老能放他们,也能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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