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有蹊跷(1 / 2)
三公子的马车很是宽敞,原本三公子是骑马的,虽说三公子看不清路,但旁边好歹有沉沙和折戟护着,加上那马,也是专门的汗血宝马,是跟了三公子好几年的,是一匹极有灵性的马。
此时马车中充斥着极浓的血腥味,青鸢甚至还没进到马车,到马车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
三公子正被放趴在马车里,赛华佗正在一点点,将三公子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原本是雪白的袍子,经过那一遭之后,在地上沾满了泥泞和污杂,背后的袍子更是被划烂了不知道多少处。
赛华佗的手边还放着剪刀,和一些用来治病的东西,连药箱都放了好几个在旁边。
赛华佗一抬头,看见进来的是青鸢,顿时松了一口气:「青鸢姑娘是你,你来了就好,快,快来帮我将三公子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青鸢愣住,立马做出了反应:「要不我把折戟和沉沙或者谁叫进来吧,比方便一些,我给三公子脱似乎不太合适。」
说完,青鸢转身就要去叫人,但却被赛华佗拉住:「青鸢姑娘都到了现在了,就不要再拘那些男女之间的俗礼了,沉沙和折戟确实了解,但他们两个再怎麽说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做事毛手毛脚的,自然是没有姑娘你细致。我要给三公子处理脑后的伤,还有背后的伤,脑后的伤势是最先要稳定住的,但若是能同时把后背的伤也处理了,自然就是最好的,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那你既然来了,就请帮帮我吧。」
赛华佗说着,青鸢也不多忸怩,没有再继续推辞,走过去就看见面前的几个水盆,「还请赛先生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做?」
「姑娘不必紧张,三公子背后的伤都是其次的,那最重要的就是三公子脑后的伤,脑后的伤我自己来便可。只是这天下了大雨,雨水混着泥泞,不知道有多少脏东西,若是这身衣服穿的久了,怕是会导致感染恶化的,姑娘就请先将三公子身后的衣服一点点的取下来,用旁边的水盆为三公子清洗乾净伤口,我再给三公子上药即可。」
赛华佗一边说着,手里一边在药箱中翻找着瓶瓶罐罐,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调制药。
青鸢看着楚惊弦背上那卷曲淋漓的血肉,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脑袋抽痛了瞬间,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险些站不住,下意识撑住了马车的车厢才算是站稳了。
青鸢揉了揉太阳穴,缓过来了之后,定了定心神,俯身弯腰,尝试着伸手去取下楚惊弦背后的衣服。
青鸢也终于明白了,为什麽赛华佗刚才会说,沉沙和折戟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怕他们粗心,做事潦草。
这个时候青鸢才完全的看清,三公子的背后究竟是伤成了怎样,若不是下着雨,怕是看着要比现在更加严重。
或大或小的皮肉向外卷曲着,鲜血早就已经将那后背的衣服染成鲜红色,三公子是抱着青鸢从马上滚下来的,甚至有不少细小的石子还卡在那皮肉里面。
此时的后背看着那完全就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如果不仔仔细细地看,都很难分清,究竟是细碎的皮肉,还是细碎的石子。
不光只是那片景象,只是那片后背都已经让青鸢看得心惊肉跳,红了眼眶。
甚至青鸢伸出去的时候再碰到那微凉的躯体时已经有点发抖。
因为一直下着大雨,浑身都湿透了,衣服是冰凉的,雪也是冰凉的,好像只有那皮肉上的一点点温度才提醒的这个人还活着。
青鸢定了定心神,冷静下来,努力稳住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将楚惊弦背后的衣袍取下来,露出楚惊弦背后的血肉。
旁边的赛华佗看着青鸢这模样,叹了口气:「姑娘现在知道我为何嫌弃他们毛手毛脚了吧,其实今日情况已经算是比较幸运了,若不是天降大雨,三公子浑身湿透了,若要是大晴天或者是大太阳,等着血完全凝固在衣服上,那衣服和血肉变回黏在一起,那时候再取衣服的话会更疼,会更加的难,一旦取衣服就会扯动血肉,那疼痛细细密密,常人难以忍受,此时已经很好取了。若是方才姑娘不来,等我给三公子料理好了头上的伤口,怕是这衣服真会干在那血肉上,所以我说姑娘来得刚刚好。」
就只是光看着那血肉,青鸢眼中的泪,可这个时候她绝不能哭。
眼泪要是滴在三公子的伤口上会更疼的,即使三公子此时可能已经昏迷过去,感受不到疼痛。
青鸢果断又快速地擦了把脸,擦乾净脸上的泪水,先把毛巾在水盆里浸湿,等到半干之后,再用湿毛巾一点一点的将楚惊弦背后的鲜血清理。
那些石头太密了,小石子又小又尖利,有一些甚至已经嵌进血肉里去了,青鸢只是用湿毛巾擦一擦,那伤口又慢慢的开始溢出鲜血,青鸢要是擦的慢了,那擦的速度还赶不上那鲜血溢出来的速度。
可青鸢要是擦的速度快了那力道也必然会加大,青鸢有些不忍心,怎样忍心呢?
只是青鸢,擦的又轻又慢,那帕子硬生生从白的擦成了鲜红的,那背上也没有完全清理乾净,青鸢擦了又擦,那帕子在水里洗了又洗,硬生生换了三四盆水,都成了血水。
「这样下去不行。」
赛华佗看了一眼,就知道青鸢是有些不忍心,提醒了一句。
青鸢只能扭开脸,别开眼睛不看,拿着刚拧的半乾的巾帕,利落地将那鲜血擦去。
可这还只是个开端,虽然将鲜血和泥泞都清理乾净了,可还有很多小石子都卡在血肉里。
青鸢没办法用手指去弄,又怕弄得太久太麻烦,让三公子更疼,这时候赛华佗递过来一把很精巧的小弯钩,「姑娘,用这个来弄吧,切记弄的速度要越快越好,时间越短越好,否则时间长了,伤口就容易恶化,因为这伤口面积太大太多,一旦恶化,反而会更加难以处理。我知道姑娘不忍心,也知道姑娘不忍心让他疼,可这时候,姑娘越是坚决,越是快速,反而才能够越帮的上他。」
听了赛华佗的这话,青鸢的动作也不敢再慢下来,仔仔细细地用那小弯钩一点一点将皮肉中陷进去的细小石头挑出来。
这个过程中,青鸢只有在触及楚惊弦,皮肉还有温度的时候才会觉得有点安心。
就这一整个过程,青鸢做的比自己刺绣时还要专注,还要仔细,还要认真,也得亏是青鸢常年刺绣,所以她的手比一般人要稳得多。
就连旁边的赛华佗看了都啧啧称奇:「我原来看着姑娘倒是觉得姑娘是个温和,善良的人,在这种场面竟能够做到手不抖的将这些小石子一个个挑出来,怪不得三公子他……」
说到这里时,青鸢刚好挑完,他刚才一整个过程都是大气不敢喘,相当于是憋了一大口气,这会儿挑完了才敢深呼吸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松了,也才注意到赛华佗刚才说的话,抬头看向他,「赛先生您说些什麽?」
赛华佗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接下来可能就要请青鸢姑娘出去了。」
青鸢当然没有问题,站起身就往外走,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说话。
可刚一出马车没走多远,就听见了夫人小姐们围在一圈议论着:
「窦老夫人,还真是对三公子上心呢明明都是一样遭遇了山匪袭击五公子和那江家大小姐不清不白的,老夫人竟然也不过去问一下,而是直接先去了三公子的马车,可见在老夫人心里三公子是多重要的?你之前的传闻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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