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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迎丞相回王庭主事,咱们再论其他。”
曲天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望向张恕,却没说话。
城池幽幽,瓮关四面的火把兀自燃烧着,时不时发出几声“噼里啪啦”,并将那忽明忽暗的光送向冰冷的墙面。
张恕的面容被那摇摇晃晃的火光衬托得尤为苍白,他低下头,轻咳了几声,回答:“廷尉,你只有实话实说了,本相才能做出决断。”
曲天福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我若实话实说了,丞相大概……就绝不会跟我走了。”
“廷尉……”张恕皱眉。
“你没猜错,王庭是乱了,但那又如何?天下熙熙攘攘,不过是又换了一个主上而已。”曲天福掸了掸甲胄上的灰,语气平淡道,“如今天王殿下已入千峰山多日,他能不能回来还未可知,想必丞相应该也明白,天王殿下此行是凶多吉少了……”
“住嘴!”拓跋赫虏怒斥道,“曲天福,你果真背叛了大王!来人,将他与他带来的手下悉数擒住!”
“慢着!”张恕却一步上前,挡在了曲天福与拓跋赫虏之间。
“慢着,”他说道,“在本相没有问清原委时,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丞相……”
“大王临走前说了,本相虽是戴罪之身,但湟州一切事务都要仰赖本相操持,拓跋幢帅难道打算抗命不遵吗?”张恕厉声道。
拓跋赫虏神色一暗,退到一旁,不出声了。
曲天福哼笑道:“丞相好气魄,只是不知实情是否会令你满意。”
张恕平静地看着他:“廷尉但说无妨。”
曲天福呼了口气,收起刀剑,来到了张恕面前,只听他轻声道:“二十天前,獠子渠帅那哈率兵跨过瀚海原,杀到了乌延垭口外,我麾下将士不敌,回返王庭求援,却不料王庭上下突然流言四起,称天王殿下外出围猎时受了重伤,不日就将驾崩。群臣慌乱,在大朝会上求证,谁知却捅破了那座上‘天王’是肃王世子假扮的真相。”
张恕一凝,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
曲天福接着道:“而后,一众见风使舵的朝臣认定天王已死,欲拥戴肃王世子继位,肃王百般请辞,并欲召回天王,但就在那个时候……”
就在那个时候,被乱成一锅粥的王庭忽视了的乌延垭口成为了勿吉人的囊中之物。
就此,北狄长驱直入河西之地,王庭守军死抵十天,终于勉强守住了息州的东大门。
而曲天福则一路过关斩将、披星戴月,终于赶到了湟州,见到了张恕。
知晓了真相的一众人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僵滞。
夜空深黑,瓮城四下悄然无声,唯有门楼上的旌旆在随风拍打着染了血的墙面,谁也不敢出一言回答曲天福的话,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张恕,似乎除了张恕,再没有谁能有合适的解决之策。
“给天王殿下送信,令他速归。”许久后,沉寂中,张恕开了口。
拓跋赫虏没有异议,他旋即转身而去,令传信兵快马加鞭赶去千峰山,寻找铁卫营。
曲天福带来的士兵、驻守也被迎进了湟州城。
天光大亮前,城门再次闭合,但紧接着,昨夜才刚撤去的叛军与流民便又卷土重来,并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轰隆隆”的地颤声远远传来,坚不可摧的湟州城池仿佛马上就要……在这不休不止的战事中崩溃垮塌了。
“大王走之前,已为拓跋幢帅留下了足够的精良,只要城内一切安定,外面的人是攻不进来的。”别院中,望着远处天角的火光,张恕低声说道。
曲天福正立在一边,看郎中为张恕治伤。
“你的疮口为何是樱粉色的?”他皱着眉问道。
张恕抬了抬嘴角,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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