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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无数信众朗诵的着经文,他张开双臂,闭上眼,感受风在鬓发之间划过、衣摆在风中飘舞。
记得初学跳伞时,师父告诉他,要学会感受风、信任风,最后,爱上风。没有跳伞人能够抗拒风的诱惑,乘风的时候,世界在脚下,如同拥有神话中的七彩云,能够到达一切想去的地方。
可风也是危险的,随时改变的风速、风向,能让人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进地狱。
如果他能等到顺风,他就起跳,宗望野暗自做了决定。风速达到8m/s,对于下落高度的要求就会降低,他能够在空中停留更长的时间,来减缓速度,以避免落地冲击过大。
穿好了装备,站在山崖。他知道这次跳跃九死一,如果成了,就是国内翼装飞行在冈仁波齐的首飞。他不在乎什么首飞不首飞,热爱挑战是他的天性,但每一次挑战,他都没法确保自己能活着完成。
如果死了呢?他的眼前闪过师父的身影,他也是一位翼装飞行运动员,如今已经住进了地下的小盒子。这项运动,起源于1912年,到如今全球运动员不足500人,除了门槛高之外,有的人受伤了、摔残废了、或者死了,永远地退出了这项运动。翼装飞行六十分之一的死亡率,他很清楚其中的风险。
有人问他,飞行是为了什么。他对这样的问题嗤之以鼻。哪有那么多为了什么,想飞,就飞了。
不怕死吗?或许是怕的。但人的欲望能够战对死亡的恐惧。
脚尖踩在悬崖,肾上腺素在体内分泌,心脏有力地鼓动,将血液泵向全身,他的头脑被一个念头占据,再无其他——飞吧,飞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4章 高山上的绿松石
身后吹来一阵风,鼓起了翼装的翅膀,风已经足够能将他推出去,他果断地向前一跃。
失重感袭来,跃进天空,他像只真正的鸟儿一般被风托起,在空中连续做了几个三百六十度回旋,世界在旋转,让人分不清天空与陆地。
飞行过程中时速220km,堪比行驶中的高铁,掌控方向的,只有张开的手臂,下落的重力被风的阻力化解,宗望野从直坠顺利地进入了平飞阶段,他松了口气,高差问题成功解决,他基本上安全了。
随着飞行稳定,下方的风景也清晰起来,只有荒石的卓玛拉垭口,一抹清透的绿色照亮了高海拔地区一望无际的灰,雪山之下,竟有几汪蓝绿色的湖泊。
登上垭口的路,尽是荒石,海拔5000米以上,已是高寒荒漠带,除了灰、黑色的山石,视野中找不到其他颜色。这抹蓝绿出现得如此突然,又是这么的透亮,让视线骤然清明了,令疲惫的旅人欣喜若狂。
它是点缀在高山之间的绿松石,映衬着远处的冰川,若说雪山像沉默的神,俯瞰大地,这湖泊,便像是神怜悯凡人之悲苦,落下的眼泪。
下面的景色,令他有些许恍惚。
他总是会有这样的时刻,当看到极致的美景,会突然出一种想法:让命停留在此刻吧,停留在这美好又极致的瞬间。
不要让他的灵魂回到俗世中去,让它一直灿烂、自由。对于理想主义者,最好的归宿不是理想破灭,变得现实,而是死在追求理想路上。
此刻,他成了一只真正的鸟,云就在他的翅膀下承托着他,越过现实与虚幻的藩篱,来到神明所居住的地方。如果不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神圣的蓝,洁白的雪,盛大而又荒芜的山石。
宁族人相信万物有灵,崇拜日月星辰,山川湖泊,外人总将其视为愚昧的原始信仰。但只有到了宁区,才会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美景之精妙绝伦,唯有神的造物方足以解释。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美景与飞行中时,风向突变,斜向45°的风直接改变了他的方向,而东边是高耸的山壁。
糟糕!要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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