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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地上的那人,面上也无一丝意外与惊喜之色。

如玉眉目,浅淡得好似未曾绝地逢生一般。

此人受刑之时,也与旁人十分不同。

旁人受刑,有哀嚎求饶的,有痛声斥骂的,还有那寻隙自戕的。

可这位前定北侯爷,无论是夜以继日站那三百斤重枷,还是十八种酷刑之首的弹琵琶,再残忍的极刑施在他身上,江怀玉恁是一个字也没从他口里凿出来。

江怀玉能从一个小戏班子里的童伶,爬到如今这位子,靠的无非是个“狠”字。

如今,他却生平第二次,遇到了这么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是不是卫家人,都是这般?

思及此,江怀玉想到了此时等他归家的那位卫家女。

他眼底的笑更深了。

“臣,遵旨。”卫琛叩首接旨。

江怀玉上前去,躬身,作势将人扶起。

明明此时江怀玉身着云锦织金蟒袍,比之血迹斑斑、形容狼狈的对方,合该更显光耀射目的。

卫琛却毫不留情面地避开了,好似他江怀玉,是甚么脏秽不堪的物什一般。

江怀玉不由想起,今晨她替他穿衣之时,在他耳边甜声呢喃的话来:

“贱骨头就是贱骨头,穿再好的一身皮,也遮藏不住你卑贱如猪狗的出身。”

江怀玉眼底划过一道阴鸷,说的话却愈发客气了:“前番拷打,皆是出自圣裁,君命不可违,还请卫将军不要介怀。”

卫琛略拍了拍膝盖的尘土,也没正眼看江怀玉,话声无喜无怒,无忧无惧:“公公多虑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道理,我又岂会不知?”

“西北战况吃紧,将军怕是只能在路上将息了。”

“无妨,我即日便登程。”

语毕,卫琛拱了个手,便大步流星踏出牢门。

江怀玉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他背上的新伤分明还渗着血,似鹤身形却行动如风。

“此人绝不能留。”

“是,厂督。”

当日,定北侯府人员往来如梭,一道道文牒与一封封密信自书房进进出出,忙而不乱,令行禁止,宛若中军之帐。

及至黎明之前,诸事方已齐备。

“侯爷,华大夫现在外边儿候着。”

听泉忧心忡忡地看着主子,面容冷峻,毫无血色,身上一件直裰已被冷汗透湿,显然忍痛难捱了。

卫琛将手中又一碎裂的羊脂玉卧羊把件扔回紫檀木匣中,缓缓仰靠回椅内,头上的青筋隐隐暴起,“让他进来。”

“是。”

华逸被“请”进来时,都不用把脉,只看那椅中之人的面色,便知个八九分了。

他嘻嘻笑了两声,“再不用解药,你可真要去见阎王爷了。”

“你只管尽力延拖,余者皆不用顾虑。”

“为你续这一年的命,已是费尽我华某毕生所学,实与你说罢,你这毒现已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再迟些,怕是这解药,也救不回你的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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