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85章 头龙浦诱敌(1 / 2)

加入书签

纪白高声叫喊:「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让世人看清李朝的真面目!」

领议政崔鸣吉目光一凝:「你当我不敢吗?」

孟廷川简直要哭出来了,连忙去拉扯纪白,低声提醒:「你少说两句吧。」

纪白冷哼道:「大丈夫死则死矣,有何惧哉。你放心,你我若死,南澳炮舰一定轰平李朝,替咱们报仇‖」

孟廷川哭丧着脸道:「我还是想做开船轰人的那个。」

殿内李朝百官交头接耳,南澳军在辽东几次对付建奴的战绩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

鸭绿江冬天会冰冻,凭战舰守不住,而且上游水浅,骑兵也能过河。

所以李朝臣子们对南澳协防李朝的提议不屑一顾。

可南澳炮舰轰平李朝,说不定真能行,汉城离海岸也不过五十里而已。

而且江华岛就在海中,上面有朝鲜历代先王的陵寝,要是惹怒了南澳军,他们把岛一占,王上的威信可就大大贬损了。

众臣子目光投向领议政崔鸣吉,他见状也有些骑虎难下,但正所谓「义理」不能废,还是强撑着道:「罢了,我李朝是礼仪之邦,不斩来使,你二人运气好,这次不加严惩,滚吧。」

纪白仍不服气,破口大骂,孟廷川捂着他的嘴,把他连拉带拽地带出大殿。

纪白看着低矮的李朝大殿,眼中满是惋惜。

二人一路回到码头,坐鹰船回到济州岛,在济州城面见白清,说了经过,纪白满脸羞愧,说道:「在下有辱使命,请统领责罚。」

白清奇道:「什么时候不死就成有辱使命了?真搞不懂你们外务司的人……」

纪白想张口却一愣。

外务司自成立以来,只有两次出访最引人注目,一次是宁直出访暹罗,身受牢狱之苦,最后不仅平安归来,还带回了暹罗王城的布防丶农业情报。

另一次就是卫澜出访亚齐苏丹大营,怒斥苏丹及百官,最后服毒就义。

现在宁直平步青云,成了外务司副司正。

而卫澜直接成了马六甲城的名字,而且还在城内设了衣冠冢,永受后人香火,其福建家族不仅受到种种优待,而且族谱还给卫澜单开一页。

有这二位前辈珠玉在前,自然外务司全体同僚,都以杀身成仁为荣。

宁直意识到风气不对,特意多次正风,并在外务司内堂挂了两块大牌子,上书两条出使的规矩,「不许蓄意挑衅」「不许故意滋事」。

但是收效甚微,风气岂是这么容易扭转的。

纪白临行之前,遗书都写好了,没想到一场出访下来,南澳被李朝臣子批驳一通,他却囫囵个的回来了,如何能不羞愧。

白清哭笑不得的宽慰了他几句,接着问身旁白浪仔道:「李朝水师驻防,都摸清楚了吗?」在纪白出访的这段时间,其余鹰船一直沿着朝鲜半岛游弋,打探军情。

白浪仔正拿着绢布擦大苗刀,也不擡眼,淡淡道:「李朝水师人数不少,最大一处水寨就在庆尚道头龙浦,有一万余人,大小舟楫两百余艘。

其次在全罗道,丽水水寨,约有四千余人,舟楫六十余艘。

然后是京畿道,水寨就建在江华岛,两千余人,舟楫四十余艘。

其余还有忠清道丶黄海道丶平安道等地,都有水师驻防,只是这些地方兵力和战船都不足,只能防守近海。」

李朝全国共分为八道,其中庆尚道丶全罗道就是位于半岛最南端的两道,水师主力驻扎位置就在南部海岸线上,与济州岛不过两三百里的距离。

孟廷川道:「自乙丑胡乱以来,李朝北部水师遭受重创,全国也只剩南方庆尚丶全罗两道还有水师精锐了,另外,就只有江华岛还有拱卫京畿的部分水师。」

皇太极入侵李朝是天启五年,按干支纪年是乙丑年,所以这事被李朝人称为乙丑胡乱。

白清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李朝一个小国,两道水师加起来,却有两万人,三百多艘船,是不是太多了些?」

白浪仔擦完了刀,正拿着刀身不住打量,晃的满屋子都是寒光。

「这两万人是把岸上辅兵丶船上水手都算上的,战兵没多少。

李朝人的主力战舰叫「板屋船』,帆桨混动,最多只配十门弗朗机,船楼很高,形制近似日本的安寨船另外,还有小一号的,叫挟船,配四门弗朗机,六门铳筒,也算是作战主力。

还有一种叫猛船,又分大中小三种,大多是巡逻缉私之用。」

有个舰长道:「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孟廷川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李朝近海,浪大丶水浅丶礁石多,水文复杂,李朝舰船就是为应对这种海况设计的。

真在复杂水域里交手,咱们的大海船也未必是李朝舰队的对手,毕竞再厚的船壳,也撞不过礁石。当年壬辰倭乱时……哦,也就是咱们说的万历朝鲜之役,在庆尚道一处名为鸣梁海峡的地方,李朝水师与倭寇水师打了一仗。

李朝名将李舜臣只用十三艘板屋船,就击溃了倭寇近三百艘船的舰队!」

白清双手捧着茶杯,皱眉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鸣梁海战是明将陈磷指挥的?」

孟廷川小声道:「统领你说的那是露梁海战,李舜臣指挥的是鸣梁海战,这两名字像,但不是一回事,李舜臣后来就死在露梁海战之中。」

「哦,哦。」白清连忙喝茶,掩饰尴尬。

孟廷川接着道:「李舜臣虽已身死,可李朝人无不视他为英雄,他曾说「必死则生,必生则死』,李朝水师受此影响,敢打敢战,十分骁勇。传言,李舜臣研制的海战利器龟船,现在仍有存留。」一名舰长道:「啊!龟船我知道,传言那船通体精铁打造,刀枪不侵,能冒烟冒火,露梁海战时,就是靠龟船冲阵,把倭寇舰队撕开了口子。」

孟廷川道:「不错,就是这东西,是真是假不好说,很多年没人见过,说不定已失传了。」白清道:「敢打敢战最好,就怕他们当缩头乌龟,传令,舰队明日出征!」

次日清晨。

凌沧号航行在半岛以南的近海,这一片海域全是破碎的岛屿丶礁石,水文复杂,所以凌沧号航行的十分小心。

在舰队前方,正有鹰船在不断地测水深。

为此战,舰队已全部减重,弹药补给只带了一半,另一半则放在济州岛上。

随着转向正北,舰队驶入了两岛之间的一片海峡。

孟廷川介绍道:「统领,西边的就是弥勒山,东边是闲岛,当年李舜臣就是在此地将倭寇主力舰队歼灭,打出了闲岛大捷的。」

白浪仔微微点头回应。

凌沧号左舷,测量员收回测深绳,大声道:「水深两丈五尺。」

凌沧号减重之后,吃水约为一丈三尺左右,现在的水深还有富裕。

不过考虑到现在是涨潮,以及海底起伏,航行还是要小心。

向北航行片刻,已有渔船丶哨船看见南澳舰队,远远避开,弥勒山丶闲岛两侧烽燧也冒出浓浓黑烟,烽火一路向西北方传递。

大约半个时辰后,西侧弥勒山海岸线开始内凹,与北边的陆地正好夹出一个喇叭形的港口来。孟廷川遥指那处港口道:「统领,那就是头龙浦了,庆尚道水师驻地,也是李朝三道水军统制营所在!」

话音未落,就听了望手道:「敌舰队,西北方,两海里,正向我处驶来!」

船娓甲板上,军官们纷纷掏出望远镜,朝着西北方向望去。

视野中,一片船影漂浮在海面,成一个横队驶来,船只大小不一,粗粗数来,约有二十余艘。白浪仔放下望远镜,沉声道:「右转舵,左舷对敌。」

「右满舵!」舵长大喊。

很快,凌沧丶横沧丶破沧三舰排成战列线,三舰打横。

「八百步!」了望手道。

这个距离,即便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敌舰队,只见其在海面上整体铺开,彼此空出不小距离,两边冲的靠前,而中间内陷,很像雁翎阵。

孟廷川道:「这是李舜臣最爱用的队形,李朝人管这叫鹤翼阵。」

白浪仔道:「准备炮击!」

舵长大声传令,很快娓楼和火炮甲板都被清空,左舷炮门打开,青铜炮管推出。

「敌舰队,五百步!」了望手又更新了敌情,「板屋船三艘,挟船十五艘,猛船八艘。」

船娓甲板上军官们露出笑意,就这个舰船质量,恐怕就是来送死的。

「三百步!」

「开火。」

「轰!轰!轰!」

三艘五级舰一同开火,六十枚实心铁弹先后射出,炮弹在水面上弹跳,溅起大片白色水花,如天女散花一般,煞是好看。

绝大多数炮弹都穿过敌舰队的缝隙,沉入海中,仅有当中的一艘板屋船中了两炮,根本不痛不痒。李朝水师心中大定,愈加气势汹汹冲来。

可他们眼前,三艘五级舰侧舷陆续闪现红光,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袭来,大片硝烟将五级舰船体笼罩。李朝舰队头顶上,嗖嗖的破空声不断,还有大量的跳弹擦着海面而来。

正中的那艘板屋船一连中了十炮,船头被直接打烂,看起来像是一头栽进水中,很快大半个船体就浸入水中,沉的飞快。

其余李朝水师舰艇看见这一幕,心中都大感迟疑,被击沉的那艘板屋船正是旗舰,别将就在上面。现在旗舰没了,他们还要不要冲?

也没听说哪场大战,还没接敌,旗舰先沉的啊?

凌沧号上,了望手道:「两百步!」

报距时,侧舷又一轮炮击,浓浓硝烟涌上,呛得了望手直翻白眼。

距离靠近,炮击更加精准。

跳弹把海面上砸的处处都是涟漪。

李朝水师中,一艘板屋船连中数炮,船头丶左右两舷被打得全是窟窿,大块大块的木板抛洒。水师官兵们,只听耳畔轰隆轰隆之声不绝。

片刻后,那艘板屋船被打得重伤,好歹留了口气,还能漂浮,其上船将立马下令掉头折返。三轮炮击,就损失两艘板屋船,李朝水师军心大跌,其余完好的舰船也陆续掉头,向港溃退。头龙浦军港的了望上,水营千户气得直骂娘:「懦夫!胆小鬼!二十多艘船,被人家三艘船用三轮炮击打退!三轮炮击!没胆贱种!」

「万户大人(叫2I)问怎么回事?」

千户正破口大骂,突遭询问,向了望下看去,只见水师万户领着亲兵,正站在了望下,冷冷地看着他。

千户连忙爬下了望,向万户解释战况,然后保证道:「卑职亲自带兵,去把敌人赶走!」万户听到敌人只有三艘战船,神色一松,冷冷道:「本将正与水使公于中帐商谈军务,打扰了水使公,本将能饶你,水使公也容不下你,明白吗?」

所谓「水使公」,就是庆尚道水军节度使,是此地水师最高统帅,负责营寨海防。

千户光是听这个名字都觉腿软,连道:「大人放心,卑职这就点齐人手亲自出击!」

↑返回顶部↑
精品御宅屋m.yuzhaiwu1.vip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