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5 章 幸存者的馀悸(1 / 2)
这间包厢的空气里混杂着昂贵的雪茄味与陈年威士忌的泥煤气息。
与城北旧巷那种粗糙的铁锈味不同,这里的气味是丝绒质地的,厚重丶暧昧,且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腐烂感。对於顾行舟来说,这才是安全的味道。
他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杯没加冰的波本。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他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在杯壁上撞击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一只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伸过来,抽走了他手中的酒杯。
「你今天很躁。」陈若岚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背长裙,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她没有看他,只是对着灯光晃了晃那杯酒,像是在观察某种标本,「从进门到现在,你的心跳频率就没下过一百。」
顾行舟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肺部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挤出去。但他失败了。那两枚钛合金戒指的触感像是一种病毒,已经顺着神经末梢爬满了他的全身。
「我今天见到了疯子。」顾行舟的声音很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宋星冉……她真的去做了那对戒指。」
陈若岚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鲜红的唇印在杯沿上留下了一道危险的弧线。「那个莫比乌斯环?她不是早就说要做了吗?」
「妳没看到实物。」顾行舟抬起手,拇指神经质地搓揉着食指的指节,那里曾经被长时间佩戴的指铐磨出过一层厚茧,「内圈的阻尼结构……那是用来绞杀的。她把沈慕辰的呼吸波纹刻在最锋利的地方,只要沈慕辰稍微挣扎,那东西就会咬进肉里。」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层的恐惧——那不是对宋星冉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毁灭性後果的预判。
「若岚,她是个 Brat,她以为自己在玩火。但她不知道她手里牵着的是什麽。」
顾行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沈慕辰那双总是毫无温度的眼睛。那个男人不是普通的 DOM。沈慕辰是深渊本身,是一个由精密逻辑堆砌而成的怪物。
「那是沈慕辰啊……」顾行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音,「宋星冉竟然妄想用痛觉去『标记』他。这就像是一只兔子试图给老虎戴上项圈。等沈慕辰那个『忍耐』的阈值被打破……」
他不敢再说下去。身为一个资深的臣服者,他太清楚激怒一个顶级支配者的下场。那绝不是几句责骂或几下鞭打就能了结的。那是人格的重塑,是灵魂的吞噬。
「所以,你在怕什麽?」
陈若岚的声音凉凉的,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顾行舟滚烫的神经上。她放下酒杯,转过身,指尖挑起顾行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是怕宋星冉被玩死?还是……你在那枚戒指上,看到了你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行舟的防御。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是啊。他在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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