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8章 抢了旁人的新娘,还做了个铁裤裆(2 / 2)
骑兵的脆弱性还表现在了对后勤补给的依赖。
战马一天吃草料15斤,料米5斤,驮炮丶驿卒等驽马一天也要13斤草料丶4斤料米,一个骑兵万人队,出门行军打仗,人吃马嚼,一个月需要粮草就是九百九十万斤。
哥萨克骑兵和北虏骑兵,没什麽区别,他们靠的是抢劫为生,近距离的转进如风,抢到就能吃饱,抢不到,对士气的打击是非常可怕的。
营堡成为了骑兵克星的原因,就是不让哥萨克骑兵抢得到足够的军需,以至于现在罗斯人不太敢轻易派出骑兵,因为抢不到,就意味着巨大的后勤补给压力。
成祖文皇帝出塞作战,就六个字,结硬寨,打呆仗,其实这也是戚继光出塞的主要战法。
嘉靖二十九年虏变之后,俺答汗和大明这长达二十五年的冲突中,其实也没讨到什麽便宜,打到后面,俺答汗也打不动了,草原人也都在反对,除了死人,什麽都没得到,俺答汗这才答应了议和。
而虏变能够发生的原因,也是因为大明没有防备。
明武宗应州大捷后,北虏就没有再怎麽南下了,都是些小打小闹,边方的营堡拆的七七八八,北虏打了大明一个措手不及,营堡修起来,北虏也不能逞凶。
结合永乐到万历年间的这些战争实例,戚继光想让皇帝知道,营堡对骑兵的巨大克制,尤其是当营堡能拿出火统的时候,骑兵面对营堡,是真的无能为力。
「那罗斯人骂街就不奇怪了,这铁裤裆,谁看了谁都骂街。」朱翊钧听完了王士性的奏闻,点头说道,戚继光为了讲清楚这件事,专门写了本奏疏,讲了那麽多,皇帝就记住李如松那句铁裤裆了,确实很形象。
王士性又奏闻了两个十分特殊的使者,一个来自安南,阮主派人来求和,一个来自于暹罗。
阮主是真的受不了了,要死要活大明给个痛快话!
现在安南战场的情况,就是阮主在等死,大明在练兵,场面非常激烈又不激烈,动辄数万人对攻,但死伤很小,南洋水师好不容易逮到了这麽个实战的机会,在操练水陆配合作战,不急着一口吃下。
皇帝因为军事天赋不足,在三板斧的使用过程中,过于照本宣科,过于死板教条,导致了眼下的局面。
「按照战前庙算的估计,阮主还能挺半年才对。」朱翊钧看完了阮主的请降书,有些犹豫的说道:「明日廷议商议此事,前线指挥刘丶陈璘丶骆尚志也都在讲,阮主已然无力为继。」
按照前线指挥升帐议事的结果而言,其实在年初时候,就已经可以转阶段了,但前线将领和大臣们,都不太好提醒陛下,一开口就是揭了陛下的短处,捅破了陛下对戎事并不精通这层窗户纸。
而且清库存丶练兵也都是切实需要,所以大家都保持了沉默,现在,阮主真的撑不住了,已经被彻底玩坏了。
暹罗使者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他希望可以和寮国一起出兵,攻打渤泥女王拉图·比鲁。
这个渤泥(柬埔寨)女王有个女婿名叫林道乾,是渤泥国水运使,是个海盗头子,林道乾在大明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海寇,可在南洋,真的是凶名在外。
林道乾在大明攻打安南过程中,被大明列为了战犯,必杀之,实在是林道乾在海外做下了太多的杀孽。
暹罗要打渤泥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林道乾,林道乾手下的海寇,劫掠了暹罗国沿海港口,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寮国是寮国,寮国跟着大明出兵,是因为寮国内附大明,他不出兵,朝廷就会觉得刀揽胜别有二心,当然他出兵也是为了报仇雪恨。这暹罗跟着凑什麽热闹?」朱翊钧并不想让暹罗跟着一起出兵。
暹罗在南洋,相比较之下,也算是强国了,借着这次讨伐,恐有坐大的危险,寮国就不同了,寮国在夹缝中生存,不会坐大。
「陛下圣明,礼部也担心暹罗宣威南洋,恐有宵小归附,成我大明心腹之患。」王士性表述了礼部的观念,虽然暹罗成为大明心腹大患,不太可能,但只要有一点可能性,都要扼杀。
南洋,是大明的后花园,是皇帝的钱袋子,谁都摸不得。
朱翊钧和王士性沟通了许久,最终确定了此次六月外事月的具体安排。
王士性这是入朝为官后第二次面圣,上一次还是四月份,被任命为鸿胪寺卿的时候。
他本来十分紧张,但他发现,陛下真的意外的好相处。
好相处在,陛下的话,他王士性不用猜。
陛下会讲清楚自己为何这麽下旨,会讲清楚这麽做的具体目的,甚至会讲清楚做到什麽地步,王士性都爬到鸿胪寺卿了,这麽多年,他就没这麽轻松过。
上司们不肯讲清楚,是不肯背锅,陛下肯揽责任到自己身上,也是有要求的,不允许倍之,不允许把政令加倍执行。
皇帝向下甩锅自古以来都很常见,比如晁错,比如桑哥,出了事,皇帝讲一句,朕被奸臣所蒙蔽,杀了大臣平息民愤,如果晁错丶桑哥太远了,近一点的,还有个严嵩。
陛下这种做事风格,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陛下必须要做到严于律己。
律己丶不纵欲,这对于天生贵人的皇帝而言,是非常难做到的事儿,要是容易,儒家也不会喊几千年了。
「陛下,范府丞在西花厅候着。」李佑恭等皇帝稍微休息了下,才奏闻了范远山等候觐见,陛下真的很忙,忙着操阅军马丶忙着批阅奏疏丶忙着接见大臣,只能得片刻的空闲。
「宣。」朱翊钧打起了精神,开口说道。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金安。」范远山觐见行礼。
「爱卿这耍了好大的威风,这府丞的官威,可让你耍明白了。」朱翊钧笑着说道:「坐坐。」
「朕宣爱卿来,是问问你要收这个犬税是怎麽个收法?有朝臣骂你聚敛过甚。」
范远山坐直了身子,仔细斟酌后开口说道:「陛下,京师现在丁口足足三百四十四万,京师丁口众多,城池越大,管理越难,臣也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
「犬丶狸奴丶鹤丶斗鸡丶鹰隼等皆要徵税,第一头丶第二头不起课,第三头则为二百文,如果是猎犬丶鹰隼,不问数目,每年额外加征三两银。」
范远山详细解释了,他为何会制定这样的规矩,因为他在顺天府理政,发现大明所有百万丁口的大都会,都面临这样的问题,宠物咬伤人的案子非常麻烦。
被咬的往往都是无辜的受害者,而能养的起猎犬丶鹰隼这类猛兽,个个都是背景深厚。
猎犬和鹰隼是要吃肉的,这些猛兽,可是无肉不欢,穷民苦力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养一两条狗看家护院,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各地衙门,处理这些案子,都非常的麻烦,往往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丶精力丶人力物力,这都是行政成本。
大明城镇规模扩大,社会复杂性上升,宠物,应该视为一种潜在的公共风险源头。
收税的目的,是用经济手段,来告诉所有人,养宠物,是在消费一种需要付费的公共资源。
通过收税的方式,来限制城镇中宠物的数量,减少治安成本和行政成本,就是范远山要徵收犬税的目的。
「行,那就执行吧,科臣们那边的风力,朕给你挡着。」朱翊钧听完了范远山的理由,沉吟了许久,选择了为范远山遮风挡雨。
「如果这办法好使,那就天下推行,咱们大明百万丁口的大都会足足有三十二个,大都会如何管理,也是大明万历维新路上遇到的挑战。」
「陛下,宫里的狸奴——」范远山有点卡壳儿,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宫里的猫,朕会交税的,爱卿不必担忧,不对,范远山,你不会打算豹房里的那些动物,也算成朕的宠物,给朕起课吧!」朱翊钧看范远山犹豫,立刻问道。
按照范远山这套办法,皇帝也要交税,宫里养着三十多只狸奴,也就猫,这些猫每只二百文,每年都要交,这些猫都是宫人们养的,该交就交。
可豹房里那些动物,朱翊钧可不认!
明武宗之后,豹房已经不是皇家园林了,是个买票就能进的动物园了,这也要收皇帝的税,皇帝可不认,不仅不认,还会把豹房里的动物一股脑拉去堆肥,把豹房整个拆了!
一头起课三银,他朱翊钧付不起,养不起就不养了。
范远山一头雾水,有些迷茫,陛下为何总是在银子的事上,如此富有想像力?
给皇帝养的猫徵税,已经是大逆不道之举了,还给豹房这个动物园起课,他范远山是疯了吗?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帝党!
「陛下真的给猫交税?」范远山愣愣地问道,他觉得他这个规矩,最难办的地方,居然就这麽办了?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商鞅喊出这话都两千多年了,依旧如此,这犬税,或者说这宠物税,最大的难点痛点,就是怎麽收皇帝的税。
皇帝要是肯交,那事情再简单不过,哪个势豪都得交;皇帝不肯交,势豪们会问,你怎麽不问皇帝收去?
「豹房的不交,那就是个动物园,朕一次都没去过,你要收,就问豹房要去!」朱翊钧摆了摆手,宫里的猫他养的,他自然会交。
「臣也没说过,要向陛下索要豹房的犬税,臣本来连宫里那三十多只猫,都不打算起课的。」范远山赶忙解释道,他甚至连宫里狸奴的税,都不打算要的。
问皇帝收税,这事儿他是真的不敢,当然陛下主动交,可以极大的降低施政的难度。
「这还差不多。」朱翊钧听闻,立刻笑容满面的说道:「那这事儿,就这麽定了。」
「臣遵旨。」范远山迷迷糊糊的告退,他走出御书房的时候,还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这就说服陛下了?
范远山出身稽税院帐房,他很清楚的知道,陛下自万历二年以来,一直在完税,这也是稽税院被普遍接受的原因之一,陛下都交税,天下没有人有任何理由逃避。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犬税之事,会这麽容易说服陛下。
有明君圣主在朝,施政真的会减少很多很多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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