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在经历过昨晚那场残暴的性爱过后,他很难不把身边的人列进嫌疑名单,说他是杯弓蛇影也好,惊弓之鸟也罢。反正在现下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藏起猎枪的狩猎者。
纪棠哭肿的眼皮恢复了大半,向上看的时候眼尾却依旧垂着,显得整个人都有股若有若无的风情。
顾轩张了张嘴,被投来的视线扼住喉咙,好半天才把话讲出来,“你干嘛?我们刚才叫了你半天,吃饭都在发呆吗?”
纪棠收回外泄的情绪,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筷子在餐盘里一戳一戳,轻飘飘地问:“你们昨天晚上一直在医院陪薛城吗?”
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眼神漠然。
顾轩坐下来,把打包的一次性餐盒放在桌上,然后回答道:“算是吧,薛城昨天打了止痛药,不到十一点就睡了,我看没什么事,就让裴听夏先走,然后我在医院守着。”
纪棠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向裴听夏,眼眶泛红,冷冷问道:“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裴听夏挑挑眉,像是在诧异会听到这个问题,他站着没动,居高临下的看向纪棠,“网吧,怎么?”顿了顿,又接着开口:“还有什么要问的?”
纪棠收回目光,又重新看向顾轩,尽量梳理出合理的逻辑,“所以你们昨天没有在一起?”
“没有。”顾轩很快作出了回答。
这件事就是一个谜团,越追究,得到的线索越多,就越难以破解出正确的答案。
纪棠敛着眉,睫毛遮住眼仁中的雾,餐盘里的菜被他戳得乱七八糟,完全失去了食用的美观度。
“纪棠,怎么了吗?”顾轩关心地看着他,“你最近很不对劲,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们。”
“没有什么事。”纪棠否认,又加重语气重复道:“没什么事。”
他的回答欲盖弥彰,足够笨拙,但却很好的噎住了对方的话题,顾轩点点头,配合着说:“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准备去趟医院,应该晚上回来。”
纪棠还没来得及思考,顾轩就站起来,和裴听夏一人拎一只塑料袋,很匆忙地离开了。
他们的身高差不多,所以投下来的影子都一样长,从门口一直蔓延到纪棠脚边,匍匐在金色的光里,然后一点点退去,直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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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超过了纪棠的心理防线,过去近二十年的人生顷刻坍塌,归还给他最原始的恐惧,每一步都走得诚惶诚恐。
他觉得脑袋快要裂开似的疼,无形的手在头颅里面搅动,拉扯脆弱的神经,碾成粉,脱离局部,流淌在全身。
他无法摆出正常的心态,好像被雨夜的疯子同化,变得扭曲,变得神经质,他甚至在想,或许这个畸形的身体就是用来承受性爱,粗暴的,不需要怜悯。
最好给他淋漓的痛苦,鲜血和伤口。他应该被浇灌和铸造成无生气的工具,任何人都可以残忍。
但这种念头维持几秒,很快就被与生俱来的温吞遣散,纪棠把自己从越降越低的情绪里抽离,看了眼失温的饭菜,顿时没了进食的胃口。他的眼神没有焦虑,眼尾恹恹垂着,透着懒散,有一种忧郁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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