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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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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棠撑着伞走进雨里,地面的水积了厚厚一层,刚好漫过脚踝,贴着足弓流动,杂质贪恋他的体温,依附着不肯撤离。

他有轻微的夜盲症,昏暗的光线是一道道屏障,让浅水变成深渊,每一步都是在自杀和重生中转变。

这样的心态在踏进寝室楼的那刻彻底解脱,雨幕被隔绝在他身后,成为不相干的存在,纪棠现在只想要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补足过去两天缺失的睡眠。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在上床前给自己冲了杯感冒冲剂,药剂里含了乙酰氨基酚,不良反应在三分钟之内发酵,几乎是在他接触到枕头的同时,身体就陷入了沉睡。

他睡觉的时候很乖,手心挨着额头,毫无防备的把自己摊开,以一种足够安详的姿势,述说自己可以被伤害。

听话到连入侵者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没有特意放轻动作,脚步和呼吸融化进雷雨里,成为蛰伏的凶兽,每一个面部表情都在叫嚣着要把纪棠吞吃殆尽。

男人爬上床,在黑暗中兴奋得浑身发抖,嗓子里压抑不住的笑声突兀的在房间炸开,面前的人对他而言像是薄薄一张纸片。

单薄的肩膀,单薄的胸膛,单薄的骨架,脆弱到不堪一击,让他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噩梦是渗进纪棠身体的慢性毒药,在时机成熟时陡然发作,麻痹他的思维和动作。

他能听到脸侧的呼吸,滚烫而急促的扑过来,也能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力量极大,腕骨快被对方摁碎。

但他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反而以温顺乖训的模样迎接对方的行凶。就像是递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并且将刀尖朝内。

他以为自己又坠入梦境,所以不挣扎,不反抗,他的双手被对方拷在床架上,不可摧毁的紧紧桎梏所有行动,用这种扭曲又美感的姿势面向酝酿在黑暗里的汹涌浪潮。

纪棠渐渐从混沌里清醒过来,感受到一双手摩挲在自己的脖颈上,对方的拇指按在静脉的血管上,温柔又缠绵地抚摸。

他有一刹那的失声,喉咙被极度的恐惧闭塞,声带退化成婴幼期,做不出任何发音。

而在他终于准备好张嘴呼救的时候,对方的双手紧紧捂住他的唇瓣,把信号遏制在口腔内自我毁灭。纪棠竭力挣扎,手铐发出清脆的声响,如招魂,是魔鬼给他的诅咒和枷锁。

手铐的坚硬在他瓷白的骨节上留下红痕,像被刀刎过,带着残缺又破碎的美。

男人贴着他,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嘶哑,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冰冷而恶意的在耳边诱哄道:

“小棠,嘘,嘘,安静一点,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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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森的嗓音从纪棠的耳廓钻进胸膛,紧紧缠着里面跳动的心脏,让他几乎快要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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