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 / 2)
谢景行拿了一颗黑棋摆在棋盘中,裴闵一怔,没有交流,转眼望向旁边棋篓,扶袖摸出一颗白棋,落子。
谢景行再次落下,两人就在这无声中对弈。
“你幼时遭难时,我为你算过一卦,你的命是‘七杀朝斗’。”
裴闵落子,轻轻应:“嗯。”
他曾听裴钦昭说过,具体如何已记不清,只知道因为这个,裴钦昭很长一段时候不许他看兵书,也不许他学骑射,但后来因体弱多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渐渐解了禁令。
一来一回的落子声在屋内响起。
谢景行望着棋盘,继续说:“‘七杀朝斗’之命,行事果断狠戾,但一生都有贵人相助,若逢乱世,乃是王侯将相之命。你这命格,最忌杀戮,若杀戮过重,伤身损寿。”
“尤其是你,生来身骨差乃福缘深厚,寿元浅薄的原因。”
裴闵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自己的身子之所以越来越差又不见好,是因他这些年没少杀人——谢公知道他大致做些什么。
谢景行说:“你该做个饱读诗书的贤才君子,就像你南塘裴氏的祖父那样,如此寿数才可绵长,如若学你辋川的祖父,以文臣之身行武将之职,必当活不过二十四岁。”
裴闵瞳孔一颤,动作僵了瞬,今年他已二十有四,至腊月该过生辰了。
他沉静放下手中白子。
陈郡谢氏,乾坤一卦果然名不虚传,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谢公知道自己在南州领兵,也知道自己即将要造的杀戮和落叶归根的命数。
裴闵并未因自己的死期而动容,停下手中的棋,平静说:“裴氏覆灭,父亲和祖父死那时,我恨极了,誓要杀尽天下人,仇恨催生着我。”
“我以科举入仕进庙堂,一心要做乱臣贼子,我恨景帝不作为,恨路有枯骨野有饿殍,我恨满朝惶惶皆是魑魅魍魉,我要颠覆这世道,让这昏聩朝堂天翻地覆。但是后来……我遇见一个人。”
“他跟我一样身陷仇恨泥淖,却还要坚持为苍生谋。”
“我一直以为,辋川裴氏拥护大宗萧氏却又被辜负,因而痛恨天下人。但就在前些时日,我于死境中逢生,救我的是无数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我突然明白,祖父他们拥护的从来就不是萧氏,也不是大宗,而是种地的老农,巷陌间的稚子,豆蔻年华欢声笑语的少女,还有寒窗挑灯只为一朝为民的书生。”
“我这条命压在世道之上,是他们这些人换回来的,辋川裴氏一族,手可握诗书也可握刀柄,如今我也想用我这七杀朝斗的命格,回报这些人一份安宁。”
这一仗,他必定要打,即便此役过后世间再无裴元濯,再无辋川一族,他也要作为大宗的将,为万民开一条生路。
第109章 一定会赢
裴闵和谢景行沉默着下完这局棋,裴闵险胜半子。
窗外夜色已浓,他收了棋盘后起身告辞,谢景行瘫坐在席子上低头同他拜别。
十年境遇已在这盘棋中交代,两人皆知这一别或是永别,心中各怀着自己的主意,最后深深对望了一眼。
虎魄披着露水站在门外,见公子出来跟上去,二人行至门口推开柴扉,童子从屋内追出来,裴闵回身驻足。
童子朝裴闵拜下去,双手捧出一张粗糙的黄草纸笺递向前。
裴闵接过展开,纸上不是临别赠言也不是抒情劝慰,只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