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2 / 2)
那年的他们,傲骨铮铮嫉恶如仇,没有一人会在贪墨权贵前低头,他们不懂大势,不知趋利避害,只知大浪淘沙要用风骨和长枪来濯清世道。
“此时少壮自负恃,意气与日争光辉。”
后来四人情谊像是流沙般被风吹散,多少年殚精竭虑苦心纠缠,自己如迷途之鲫被泥淖侵蚀腐蚀,曾经的志向与傲气掩埋在权谋的之下,他早已没有当年的志气。
少年心气是这天下最不可再生之物。
“日晶熠煜,萤骇电走。好,好。”崔元箴点头,缓慢闭上眼,苍白嘴唇蠕动,“你这名字,极好。”
下一瞬,一口血吐了出来。
残阳如血,寒风萧瑟,裴闵从午门走时天已经黑了,守门的侍卫朝他行礼,他点头。
崔元箴被他气的咳血了,召了太医来看又被祝宥送回府。
虽然他说的皆是实话,但此人好歹是自己座师,态度确实过了些。
王府的车还没有来,裴闵紧了紧狐裘看落日余晖,赤色晚霞斜照,寒风萧瑟。
禁军归了龙骧,马场中原先的“不职署”在这次平乱中有从龙之功,尽数免罪后编入京郊大营,虎魄要了这个练兵的差事。
新来的车夫年纪还小,对来接他的时间总拿捏不准,有时中午就来,有时天黑才到。
站着太冷,裴闵步行缓慢沿护城桥往外走,想着多活动活动暖暖身子,在归家路上也能遇见那孩子。
他下了桥见街边站了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余晖染的糖衣格外清透明亮,泛着薄光。
裴闵心中气也消的差不多,回头看了眼午门,心想萧律铭如今还在乾清宫里批折子,晚膳还没用。
他走过去,掏出几个钱:“麻烦给我两串……”
小贩低着头,对他的说话声也不答,裴闵刚起疑,身后有人悄无声息接近,一把捂住他口鼻,面前小贩扔了糖葫芦垛将他摁住。
裴闵瞪大眼睛,呼吸间闻到一股浓重药味儿,下一瞬,他的头重重垂下失了意识。
一辆马车驶来,他被人抬上去,车轮飞转,车夫甩着鞭子出了城门。
再次醒来,裴闵先是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气。
眼前一片漆黑,他稍动了下,发觉自己手脚皆被绑住,口中塞着帕巾。
身下木板颠簸,耳边马蹄声笃笃,他的双眼被蒙住,飞快猜出自己在马车上,马蹄踏的回声不是青石板——他们已经出了城,走的是小路,不知去往何方。
裴闵回想方才被放倒之前,自己离午门好远,不知道侍卫发现没有,萧律铭又多久才能知道。
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脑海中掠过每一位可能劫持他的人,如今高党都恨他入骨,难道是孙洋?
孙洋于宫变那夜失踪,锦衣卫全力追捕却一无所获。
似是察觉到他醒来,马车前方传来一点细微声响,有人凑近。
裴闵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息,对方身上飘来清淡的,司礼监和高文征家中常用的檀香气味。
隔着冰凉皮手套,那只手捏着他的下颌抬起,拽出口里帕巾,带出一串晶莹口涎。
不等裴闵开口,对方的拇指指腹摩挲柔软唇瓣,渐渐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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