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2 / 2)
“少时无法入眠,幸得大学士枕膝之情,陪伴之谊,康舍提迦一直铭记,今要离去,无以归还,但求以同样之恩相报,还大学士一场安眠。”
祝宥踏上莲台的脚步顿了顿,那时对方还只是一个孩子,初入异国他乡心中低落又要守佛礼戒心魔压抑情绪。他便陪对方睡了几晚,叫他枕在自己膝上。
怪不得今日康舍提迦种种行为都让他感觉逾距,原来是因为离别。他闭了闭眼,伤感涌上之余,又觉欣慰。
康舍提迦等待多年,终得偿所愿归家,他的臣民也在恭候他回家,双手作揖拜道:“恭喜殿下了。”
他的目光落在膝头,“那臣就僭越了。”
祝宥轻提衣摆在康舍提迦面前坐下,就如对方所期盼的那样,枕在膝上,对方的双膝带着骨骼的支撑和肌肉该有的弹性,还有另一种淡淡的好闻气味,不属于任何香料,是康舍提迦自己的。
康舍提迦低头,金钏碰撞脆鸣间双手盖在他眼上。
疲乏在黑暗拢来时涌上,即便被捂住双眼祝宥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困意缓慢吞噬五识。
昏昏欲睡间,祝宥听见康舍提迦说:“大学士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格桑的故事吗?”
祝宥勉强“嗯”了一声,脑海中混乱地冒出几个片段,格桑姑娘临死前摩卢迦耶的三个要求……
康舍提迦垂下头,耳垂流苏垂落在祝宥脸上,两人贴的极近,近到只隔着一朵花的距离,他为他抚开耳畔发丝。
“我没有摩卢迦耶那样能够与爱人亲密的奢望,我只求我爱的人,可以在我膝头安稳睡一觉。”
萧文帝病重,六部九卿包括崔元箴都被叫到寝殿内,自宫变那日,萧律铭便留在了宫中,再没有回过宁安王府。
太医扎针提气,高文帝强撑病体口述下退位诏书,短短四十八个字,他休息了三次。
长喜双目红着捧出玉玺盖印,他本就是萧文帝安排在高文征身边的棋,最后萧律铭能大开正阳门,仰仗着他作为内应。
官员们齐刷刷跪了一地,萧律铭双臂捧着圣旨,忧心萧文帝身子,内心五味杂陈,余光望向距离他身后半步远的裴闵。
昨夜裴闵已将裴钦昭的事情同他说了,他大惊失色,回顾往昔似乎点点滴滴都有痕迹。
萧律铭恨自己的愚钝,又怜惜兄长的隐忍付出,他知道死去是解脱,是心之所愿,可他舍不得。
钦天监择黄道吉日于正月十六辰时三刻,青龙当值,上上大吉,行册封大典。
宁安王府成了潜邸,满朝已经改称为为“陛下”,他住进乾清宫,开始行帝王之责料理政务。
正月初二后雪就停了,天气开始转暖,屋檐下冰雪融水滴滴答答。
因着开年各项事务和册封大典,还有那夜损毁的宫中殿庙修缮,各部堂官年都没过完就开始筹备忙活。
这几件大事都要银子,祝宥还没等到开印,就有无数衙门已经朝他伸手要钱,先前募捐的银两赈灾后所剩无几,年前奉上来的税收都用来给各地发俸禄预备开年宫内用度,每一笔都是精打细算。
萧文帝退位前的最后一道圣旨是将裴闵擢升为内阁次辅,经历宫变,他相信这人是萧律铭当政时最好的相。
就像裴钦昭真心辅佐与他,普天之下,没有人会像裴闵一样为萧律铭而鞠躬尽瘁,君臣一体,便是最好的矛与盾。
崔元箴年前一直告假不出,大事小事都有祝宥代劳,却在裴闵升了内阁次辅当时,强撑病体来值房开始上值。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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