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 / 2)
飞兰院中,裴闵同贺子佑对坐席上,院子里梅花长势极好,裴闵拥着狐裘守着碳炉叫虎魄开门赏景,香气飘进来,清淡而不浓烈。
贺夫人做的梅花糕香甜,他特意找出白毫银针这清茶来配。
贺子佑看着杯中茶汤,说:“大人这里的茶好,冲泡的手艺也高,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白毫。”
裴闵笑了,说:“你要是喜欢,可经常来坐。”
待贺子佑喝完,他又添一杯,漫不经意地说:“裴闵如今身处旋涡中心,今日贺大人登门,想必不是馋我这里的茶。”
贺子佑原本准备喝茶,闻言缓慢将杯子放下,“实不相瞒。”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放在桌上又用手指推到中间。
“贺某今日来,是受人所托。”
裴闵疑惑看向信封上的“元濯亲启”四个大字,一直懒洋洋的目光缓慢变了。
他直起身,指尖带着细微颤抖,动作极轻,小心的又一点点拂过——
这笔字曾替他抄录军器司入库名录,后来又写奏疏给他看,同他一起分析工部内务利弊……
自他执掌工部,这笔字陪着他在官场进出。
裴闵双手拾起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后掏出信来展开,隽秀小楷扑面而来,熟悉的温吞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元濯兄,展信开颜。
待君看信时,想来吾已化身尘土。
元濯毋须悲恸,人终有一死,吾不过择己所愿赴之。
元濯不必愧疚,吾此举非为你一人而为大宗社稷。吾在工部碌碌无为多年,知朝纲积弊,如白蚁蛀树,大厦已然将倾,身为文臣,吾忧思如焚却报国无门,浑浑噩噩度日而已。
直到元濯升迁工部堂管,兴实政,任贤臣,遏贪墨之风,君秉性温润乃真正经世之才,行为德政之本,国之栋梁。
吾天资愚钝,能得元濯举荐任三品大吏,自觉有愧,只愿此生侍奉左右替元濯分忧,哪怕一毫一厘,乃吾之所乐也。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昔日项羽慷慨赴死,艳羡千秋万代,吾不敢自比项羽,但承君知遇之恩,不该因私心而姑息此身。
经此一事,元濯锋芒毕现,来日朝局诡谲,风云难测,必首当其冲,念元濯日后于大道之上独行,无人再与为伴,心中不免黯然。
只然愿天道垂怜,护君周全,护我大宗神器
愿元濯一生无虞,岁岁安康。
裴闵抓着信纸,心中刀割一样,这三百多字,字字泣血,王行骞是怀着怎样赤诚的君子之心写下来的。
而他却是在交往的之初,就是为利用他这片单纯的善心来作恶。
第81章 当年
“当时……”裴闵捧着信,尾音虚弱的发颤,问贺子佑:“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个没有丝毫根基心腹的人,是怎么能在锦衣卫和东厂的看守下,放这把自焚的火?!”
贺子佑垂了垂眼,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平静说:“厨房送去的饭菜中,加了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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