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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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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奉天殿,门口太监递过伞来,祝宥为崔元箴撑在头顶,崔元箴回头看了他眼,抬手将伞沿推到身后。

“不用给我撑,你自己撑好吧。”

这句话落在祝宥耳中更显怪罪的意思,他执拗地举着伞,遮住头顶那片天,两人踩着雪回了内阁值房。

暖气一烘,祝宥肩头的雪片融化洇湿了官袍,当值的人见这俩师徒进门都识相地出去了。

祝宥先为老师脱下大氅,拿孔雀毛掸去鞋上湿雪,服侍他在枣木太师椅上靠下。

崔元箴的身子在入冬后一直时好时坏,这一场大病将他送入迟暮,颧骨都瘦的秃出来,他闭着眼睛,祝宥默不作声跪在面前的砖地上。

崔元箴说:“先去把衣裳换了。”

祝宥起身,进去里间换了身衣服出来又重新跪好,身姿正倬。

天阴沉着,雪下的很大,室内暗沉沉的,好像有什么潮湿又阴冷的东西缓慢从四周渗出。

沉默半晌,崔元箴问:“今日朝堂所为,是你的主意?”

祝宥磕头不起,应:“是。”

崔元箴双手搭着,“你向来谨慎守规矩,这不太像你的性格。”

确实,这主意是萧律铭出的,但祝宥也咬着牙同意了,还安排了朝会上附和的清流。

只是此时此刻,谁想的已经不重要,经历此事他才明白,他跟萧律铭道虽不同,但殊途同归。

祝宥跪在地上,影子被拉的老长,垂着头说:“东南糟了灾,每天都在死人,需要大把的银子买粮买药,户部拿不出来,我没有办法。”

古来国库空虚,不是掠之于民就是掠之于商,总归苦的都是百姓。

自从他做了户部堂官,才切实接触到大宗官场的贪墨积弊和无孔不入的蛀虫硕鼠,这跟在翰林院做学问时听闻和想象中的相差太大。

如今的他不想再“苦一苦百姓”,这两条路他都不走,而是将手段对准这群尸位素餐的朝官。

崔元箴声音依旧淡淡的,说:“今日之举,你伤了不少人的心,日后若我不在,他们怕是不愿再辅佐你。”

“弟子明白。”祝宥肩膀缓慢垂下,“但唯有此举方能保住百姓,我可以不进馆阁,不做堂官,不入青史不要后人称颂,哪怕最后无人知我助我,我只求问心无愧知行合一。即便明日身死血染宫墙,起码今天,我保住了东南两省受灾的百姓。”

说罢,他重重磕头,地砖冰冷,祝宥趴着不起。

他心意已决,但此举扰乱了崔元箴布下的大局,愧对恩师,等待着一场斥责。

过了半晌,值房中只是响起了一道深沉的叹息,“起来吧。”

崔元箴离了离身子,苍老手掌垂下,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不急不缓。

“谏之,你是我教出来的,出身高,心气也高,不肯染泥淖,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不叫你过早接触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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