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 / 2)
裴闵迎面直上,眼中愠色也是又深又沉,“今日败于你手,是我技不如人,我不会引颈赴死,你若要将我送审,就先扒了我身上的官袍!”
他很快接受了现状也看清了形势并且做下最适合当下的决断。
“元濯。”萧律铭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声音又低又沉,赫然伸手将他往前一推,推的裴闵趔趄一步,脑中一懵。
街上行人来往,贩夫走卒,萧律铭说:“我带你来这里,是要你睁大眼睛看看。”
他扳着裴闵的头,强行让他看过去:“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是最寻常不过的百姓。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恨,让你疯成这个样子,你所谋划的事若成了,这天下要多少无辜之人给你陪葬!”
冷风灌进裴闵衣袍,他被迫与蹲在面前的卖菜妇人对视,对方憔悴的脸上挂着疲惫,拘谨同他错开目光。
晚风渐起,她的女儿被他生满冻疮的双手和裸露出漆黑棉絮的破袄紧紧搂在怀里,小姑娘喃喃念叨着“吃米”。
“无辜。”裴闵被她不安的眼神刺的心软了下,可心中怒火却不减反增。
他祖父的尸骨至今还泡在潮州江里,父亲身首异处被扔进乱葬岗做着孤魂野鬼,兄长弱冠之年跌落冰窟粉身碎骨……那夜血染将军府,辋川裴氏一族,一百七十八人,哪一个不无辜?
他红着眼眶,回过头凄厉逼问:“这天下有谁的命不是无辜?!”
萧律铭见他眼中泪花一怔,这是他第一次见裴闵哭,眼眸暗下:“你跟我一起诛杀李逸解救那些无辜女子时,我以为你心有良知,是我的知己。”
“知己?”裴闵甩开他钳制自己的手,眼角神经质的压了压,泪水转瞬消散,“你榜下抢我不过是权衡利弊,我进你王府,步步为营,执掌工部入内阁,也不是为了做清明贤臣。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萧律铭胸口沉沉起伏,“是,各取所需。如若我真想跟你各取所需,今日等在那里的就不是我而是锦衣卫和东厂的探子!现在你不是站在这里而是在内狱大牢!”
“是,你心思缜密,计划周全,我能胜你两局不过侥幸。可你机关算尽,唯独没有算过——我会站在你这边。”
裴闵本来想好要将他激怒扰乱对方心神,没曾想他竟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面容空了瞬,转头紧咬牙关。
萧律铭深深望他,“我不知道你心里为什么那么恨,你想讨什么债或报什么仇都可以,我帮你,用朝堂的法而非边境的血。如若你要这天下,要这皇位,只要你一声令下,湟川十万兵马任你驱策,只求你做一代明君!”
裴闵瞪大眼睛,突然觉着自己不认识他了,半晌后冷嗤了声。
“你说我疯,我看你才是真的疯了。”
他仰头正视萧律铭深情双眸,眼中没有丝毫柔情尽是危险,恶狠狠地说:“宁安王,不要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话,生在乱世,就是要不择手段地活着。他日狭路相逢,刀架颈侧,我必生死相搏,你也不用手下留情。”
萧律铭眼睁睁看着裴闵背影淹没在如潮水般的人群中,这人清冷又孤傲,他抓不住,一拳砸在旁边酒馆外挂酒旗的杆子上。
杆子应声而裂,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缓慢倒在大街上,砸落一片积雪。
跟上来的龙骧走向躲在门扇后的老板,掏出银子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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