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虎魄说:“公子放心,做这事的是冷先生多年前认识的茶叶商人,又几经周转,绝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
“嗯。”
虎魄看房门敞开着,于是默声退下了。
烛光将室内照亮,书房里积着陈年墨香,白发老者坐在席上,右眼上贴一片叆叇,正低头仔细辨别书本上的字目。
裴闵脱了鞋走上前,身上冷意被烛光驱散,恭敬行礼,“祖父”。
“回来啦。”裴士桓从书中抬头,眉间皱纹舒展开来。
他旁边有一张小桌,弟子诸葛谦正跪坐桌前守着一盏油灯抄录。
裴闵膝行向前,看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书解,不解问:“子谦兄长,这是?”
诸葛谦扶袖提笔,侧脸望向裴士桓,拧着眉心无奈道:“先生明日要讲书,元濯,你快劝劝他。”
秦夫人过世,裴士桓担心旁人侍奉不周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可他已是八十岁的高龄,操劳这几日茶饭都用的少了,眼见丧仪结束可以好好休息将养,他却要一刻不停歇的开始讲书。
裴闵端起油灯往裴士桓面前送了送,“祖父不是答应我要好好歇息几天,书晚几日再讲也不打紧。”
诸葛谦搁下笔:“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先生说……”先生的话并不好听,他凝眉更紧,停顿了瞬才继续。
“先生说他已到朽迈之年,不知还能再活几日,再讲几日,他晚开坛一天,这世间读书人就少学一日。”
一朝经历至亲生死,裴士桓最近总考虑自己的身后事。
裴闵闻言长睫低垂,没有再劝,挽了袖子露出手,接过诸葛谦手中的笔。
“我来吧。”
他跪坐蒲团上,沿书上停下的地方继续抄录,行的是娟秀小楷,秀骨清风。
诸葛谦退下后,祖孙二人沉默着,只有烛火随门口进来的夜风偶尔跳动。
少顷,裴士桓唤了声,“元濯啊。”
“祖父。”裴闵搁下笔,膝盖转向他的方向,低垂眉眼等候吩咐。
裴士桓释下手中卷,抬起头,目光望向门外天上的明月,遗憾只差一点就满了,他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
“你是昆山玉胎,谪仙执笔,千年砚池养出的明月,若你此生专注文道,注经释文,乃是文坛之幸。”
他依旧是那副慈爱神色,眉间生出哀怜,伸出手,指腹的茧子已经化成了玉,轻轻摩挲裴闵头顶墨浓似的发。
“可我知道,文坛留不住你,你放不下金梁的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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