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律铭摘下沉重朝帽,缓慢揉着额上压出的红痕。
“户部刚给拨了银子,我从大理寺狱里调了批死囚干活,马场那边已经开工了。都是高思寅先前剿匪抓到的犯人。”
他嘿嘿一笑,“高思寅一死,手下乱着呢,叫我趁机钻了个空子。”
祝宥知道他回来后不好过,只是没想到弄批人都得这般拐弯抹角,“你需要人,跟我说就是,吏部有的是,何必这么麻烦。”
萧律铭作揖谢过,又继续向前走,“我前几日去户部说干了嘴,那主事就是一口咬定没银子,昨儿个却亲自上门送钱。我知道是你背后打过招呼。”
祝宥有些不好意思,为底下人圆场,“太仓空着,户部也没钱可用,老师下了死命令要开源节流,最近对银子把控的是严了些,你别怪他们。马场的事情我听说了,日后吏部、户部、兵部要有需要,尽可去找。。”
萧律铭听他提起兵部,于是说:“高思寅一死,钱淮的兵部尚书的位子算是保住了。”
“高文征这次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让高思寅一个从三品大将死的如此窝囊不堪,崔阁老不愧是读书人,杀其身毁其节,实在是高,”
祝宥赶紧辩驳,“这事儿真不是我老师干的。”
说话间已经到宫门口,侍卫为萧律铭牵来踏雪,祝宥的轿子也停在门口。
他还有话要跟萧律铭说,于是弃轿陪他牵马走在路上,远处长街喧嚣声隐隐传到这里,让这段清冷的路有了丝烟火气。
“那个李姓门生是兖州人,三十三年进士,虽和老师有师生之谊,但从无往来。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介绍鞑靼奴给高思寅这事老师丝毫不知,完全是他自作主张。老师这些年竭尽心力稳固朝局,怎会做这种不利社稷安定,激起高文征狗急跳墙之事。”
“你也看见了。”祝宥指向身后,“现在那群疯狗得谁咬谁,他死了个儿子,我们也并没得任何好处,就这几天,被贬谪的官员已有十余人,朝堂都乱了套了。”
萧律铭握着缰绳不说话,踏雪的马蹄声在身后哒哒响。
他两边都不想沾,对此不发表意见。
心想除了崔元箴,还有谁有能力设局毒杀高思寅,让高文征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祝宥自顾自发泄了通,才发觉身旁萧律铭一声不吭,于是转了话题。
“修建马场也不需你一个王爷亲自监工,一会儿换了朝服,我请你听曲,喝荔枝龙眼汤。”
提起荔枝龙眼汤,萧律铭长睫落下半分,俊拔身躯像荣暖春风中剩下的那点不屈寒气,抱住踏雪脖子为它捋顺马鬃。
“不了。马场修好后就要开始养马,这个季节,正是狼居山下军马配种的时候,我得亲自过去挑挑。”
祝宥侧目,旧事重提,“怀宁啊,你真打算日后只管个皇家马场,这可不像你。”
“你看你又来了。”萧律铭扯唇笑,“要不然我投奔去你家,混个门生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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