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 / 2)
曹千户因为先前疏忽,今夜执意要亲自守门,所有的番役都被散出去。
虎魄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围绕破庙一圈,连远处的树上都有人站岗放哨——想必这次真的是水泄不通。
“别怕。”裴闵见她从遇刺后浑身就一直紧绷着,说:“试探到此为止了,今夜他们会替你瞧着,我们睡个好觉。”
虎魄虽不知他这话的意思,但对裴闵的话深信不疑,他家公子心有七窍,说什么做什么自有道理。
她放松下来,用沙土将面前火苗压小,庙内顿时昏暗下来,影子投在身后破败墙上,长长的两条。
她在裴闵身边坐下,于一片寂静中说:“今夜那些人用的是雁翅刀,开了反刃,重二斤零,那是有司衙门的刀。”
也就是说,冲进来杀他们的那些流寇都是官身。
“嗯。”裴闵指尖不染尘埃拉下狐裘领子,系翠玉坠子的地方留下一块光秃的绳结,又想起萧律铭那轻浮的脸。
“那些人是不职署。”
“不职署?”
裴闵将狐裘脱下来铺开缓慢叠好,说:“连年天灾,匪祸横行,各地税收不上,年初太仓银告罄。以崔相为首的清流上了道奏疏,要求各府衙开源节流,以京都署为先裁撤衙役削减国库支出。”
“奏疏上说,各州衙积弊已久,吃空饷者屡见不鲜,要求留人不过十之五六,法令之下,被裁撤下来的那些人,就叫做‘不职署’。”
虎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对于不职署,朝廷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裴闵说:“被裁撤下来的都是靠薪酬过活的没有背景势力的普通百姓,这些人家中没有积蓄,除了等着饿死,就只能……”
他垂下眼眸,琥珀便明白了——除了等着饿死,就只能打家劫舍落草为匪。
“连年天灾,百姓本就衣单食薄,崔相改革又使匪患四海横行,高太傅力荐得意门生高思寅剿匪,拨款白银三百万两。”
裴闵将手拢回袖中,合衣卧榻。
“大宗的官员,眼中只有格局大势没有苍生微末,国泰民安只是奏疏上的四个字,地里青苗旱死了并不影响他们晚宴吃什么。这么多年两党相争,太仓银似流水从户部泻出,不是进了这个楼,就是入了那个巷。朝堂是从根上烂的,大厦将倾,任凭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萧律铭妄想用一人之力去缝补,真是比向火的雪人儿都要蠢。”
虎魄为裴闵掖好被角,在他身边简单为自己铺了个睡觉的地方,裴闵拿了自己叠好的狐裘给她做枕头。
虎魄合衣躺下,仰头问他:“公子刚才为何要帮萧律铭,难不成真是看他可怜?”
这个倒霉王爷,在湟川卖了十年的命后好不容易活着回到故乡,结果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杀他。
“可怜?”
裴闵眉目弯弯,虚掩着嘴低低笑出声来,“像他这样的天潢贵胄,轮的到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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