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 2)
“原来是他。”萧律铭视线追随着马车,轻声道:“内子真是深得崔阁老和高太傅的厚爱。”
“萧怀宁。”
昨日他榜下捉婿又请旨赐婚的荒唐事早就满城传遍,祝宥有心提醒。
“我知道你求娶裴闵是为了坏高文征的好事,但老师也想要他。陛下打了你将此事揭过是为你好,不然昨夜裴氏仰慕者就已经将你堵在王府门口生吃了。你日后若还想多吃两杯好酒,就别再作这样的死了。”
萧律铭昨日挨打理由是“行事荒诞”,可君无戏言,这婚约萧文帝没法说不作数,只得各方规劝惩戒叫他自己别提。
可这正是萧律铭要的,裴闵这身份正是自己万里挑一要找的人,怎肯罢手。
他轻提衣摆坐下,侧脸俯瞰下方马车说:“幽兰名士,君子无双,若是作死能死在他身上,也未尝不可。”
“你真是昏了头了。”祝宥跟他一起睥向窗下,冷淡说:“你要破局,用他是下下策。”
“南塘裴氏乃天下读书人之首,千万举子悠悠众口系于文章,可比刀枪剑戟。两党之争僵持已久,状元之位一直是内部子弟轮番坐,此次裴闵高中进士头甲,除自身才华外,也是恩师和高文征的双方示好。”
“高文征想染指内阁已久,苦于没有人选多年。裴闵是最最合适的人,这人于他,就好是苍蝇见着了血。他不会放弃,老师也不会让他得逞。”
朝堂之内两党僵持已久,裴闵和他身后的南塘裴氏是唯一能够打破僵局的新势力,是双方期待已久的变故。
裴闵入金梁,说是炙手可热都轻了。
这样的人,怎会放任萧律铭胡乱抓个由头就抢进府。
祝宥看着萧律铭轻笑的侧脸,这次回来,他明显觉察到对方心性变了。
分别十年,他不敢再说了解,二人昔日同窗之谊如今在这纷繁朝堂局势中也不知道还剩下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菜和羊肉都凉了,再没有吃的兴致。
“你不愿亲近恩师,我不逼你,日久诚心自现。但别坏老师的谋划,我是为了你好。求娶裴闵,是在打天下读书人的脸,到时口诛笔伐,谁也帮不了你。”
萧律铭没有回答,如今的朝堂已不是当年,辋川一族覆灭后他谁都不信,只是听这几句话,觉着祝宥对他还算有几分情谊真心。
“我心里有数。”
马车在长街上缓慢行过,蹄声哒哒,路过宝月金钩楼时,门口花娘避让之余,纷纷低头行礼以示尊重。
裴闵从帘后露出手,纤长五指犹如昙花次第绽开,他撩开帘子,轻轻抬眸觑向斜上方。
这一眼,不偏不倚正对上萧律铭。
萧律铭眉梢一挑,心说这也太巧了,巧的像是真有那么回事儿一样。
他起身举杯,当着满金梁举子的面,敬了杯酒。
裴闵身着雪白孝服,衬得长睫眼眸漆黑,面容愈发白皙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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