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庄徽声的睫毛在冷色调的灯光下轻微闪了闪,像是故作勇气才开口:“我……”
“你说吧,我会听。”
关介端起水杯轻抿一口,镜片前蒙上一层水雾。
他早就猜透了庄徽声的心之所想,特意将声音放轻,像是长流夜色中过滤不出的旖旎:“我刚才并没有冷落你,只是留给你冷静下来组织措辞的时间,方便你更好表达,也方便我听。”
“今天下午在派出所的时候,那个警察问过我好多遍,到底要不要和解,我不止一次地拒绝,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庄徽声将电脑稳稳放到一旁,抱上并着的双膝,将自己蜷成一团:“我当时都想好了,哪怕这点事以后被扒出去,连带着我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亲人关系、教育经历一起被扒出去,哪怕以后网上对我的所有评价都是‘没有文凭的白眼狼’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但现在我……”
庄徽声喉头哽了哽,前言不搭后语地组织着措辞:“我知道她又不是被判无期,又不是被判死刑,但我就是……”
“愧疚于自己离经叛道?”
关介像是能在庄徽声每一个逻辑破裂的混乱字句中,捕捉他那一尾灵动的情感。
“是。”庄徽声顿了顿,垂眸应答。
把亲妈送进局子,不管怎么解释,多少都有点倒反天罡。
“虽然当时撂下一句‘不和解’给我自己说爽了,但现在心里怎么这么别扭呢?”
受不了一到晚上就自发觉醒的过于感性的思维。
庄徽声咳气一声,错神晃头:“啊——烦死了!”
“你想听我的想法吗?”塑料清脆碰撞一声,关介合上笔帽。
他向来在陈述观点前询问对方的意愿。
庄徽声的洞察力远不如关介的敏锐,他无法判断关介接下来的话是对自己的赞扬还是批判,但这都无所谓,他只想听关介和他说话,不论什么内容。
在深沉的夜幕里,关介的声音会让他心安。
“当然。”
“你是担心自己处理家事的做法会被一群和你毫不相关的人无端指责,还是妄自菲薄地认为,自己没有那个权利,在质疑你的人群前,冠冕堂皇地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子女与父母的亲情,亦或是几世同堂的传统大家庭,本质都是依靠血缘,被动搭建起来的关系,而具有社会性的人,选择与什么样的人发展什么样的关系,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都应该有主观能动性的参与。”
关介换了个更浅显的说法。
“我不否认,甚至特别赞同,这个世界上那种至真至纯、血浓于水的亲情仍占大多数,但绝不能以压倒性的比例优势,强迫所有人敬畏、甚至忌惮这种客观形成的关系,去霸凌困于‘亲情’绑架之人那些力所能及的反击。”
大学时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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