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2 / 2)
程思意如今很难分清自己的真心。
面对钟情的初衷或许在重逢的瞬间真的是从枯朽中复生的爱。
但时间到了现在,程思意根本不知道那些空落落的酸楚还能不能算作心动。
他想起萨沙,想起很久之后自己才敢展开的纸条。
那其实只写着落款与一串号码,像所有临时的便签,没有任何可以被他人认为特殊的地方。
可程思意总是不敢去看。
上面的字迹和藏在十八岁生日时收到的那颗法贝热彩蛋里的如出一辙,只是多了些临别的潦草,以及直观的,因为犹豫而留下的褶皱。
程思意破天荒地在钟情面前提起了萨沙。用一种含糊的陈述方式,将想念通过语言表达了出来。
他们在江城谈论一个从斯特兰德结识的俄国青年。
空调的温度太低,以至于程思意本就混乱的语句愈发被冻得变成了相悖的含义。
钟情耐心听他说完了,沉默良久,不算多么激动地接上了自己的疑问。
他甚至不能说是失望,而更接近于一种早有预料的寒心,用残余爱欲的嗓音,低沉而动听地问:“无论是谁都可以是吗?
“只要给你钱就可以,是吗?”
钟情回想起更久之前的春天,他们在江城剧院里看那场一票难求的茶花女。
他支持阿尔芒,程思意却相反地同情玛格丽特。
钟情想,或许命运在那时便早有预兆,可惜他没有听懂,程思意也不曾觉察。
“是。”
程思意把衣服穿好,低着头,幽弱却也肯定地给出了答案。
房间里光线不佳,钟情看不清程思意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出靠近衣摆的那颗纽扣,程思意试了好多次都没能将它扣好。
“你还有点自尊吗?程思意!”
钟情走过去,像所有文艺片的运镜。一边绕开散落衣物的床尾凳,一边又因为过于烦闷的心情,蹭掉了勾在边角的衬衣,让它慢悠悠滑到了程思意的目光落不到的地方。
黑暗里的每一次声响都算是重音,程思意听着呼吸渐近,停在一个仿佛要吻他的位置,变成施加在腕间的疼痛。
“我要它有什么用呢?你根本就不会高看我一眼。”
他无视了钟情的情绪,温和地反问,声线不知是因为恐慌还是寒冷而轻颤,平白添上了几分无力。
“你好像根本就不想要,从一开始就只是在施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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