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2)
顽劣的事情还敢堂皇与他对眼,爱捉弄人的性子这些年从没变过。
他笑容很轻,眼尾浮出一层淡淡的纹理,水鸟轻点碧波似的轻逸漂亮:“怎么?”
敖心避过他殷殷目光,逃也似的起身去捞开窗帘,被一个笑容拨弄得心慌意乱,敖心不免赧然,背过脸去,胸中杂念纷飞,声音却泠泠如磬:“辰时了。”
冬季的日光发白,比雪还要扎眼,普詹莲坐起来,抬手罩住软趴趴的眼睛。睡了一晚的被窝如同临时寄存他身体的铁匣子,寒气封在骨头缝里,只有眼睛还挤得出两颗暖洋洋的果实。
迁来北方将近二十载,普詹莲浑身只有口音和本地人无异,皮肉筋骨仍是不像,每年的雪一遍遍掩埋夏国的记忆,他早已变得不再畏寒,比身边同僚更看轻严冬,甚至漠然。
敖心将窗帘往回拉了一截,立时又钻回他的身边,狸奴似的跪伏在床沿,作支颐凝想状,绀紫袖口统统积在肘部,今日一窥,小臂白得连粒痣都找不见,腕间未佩一物,只用坚硬冷骨削作的玉珠妆点。
敖心打趣他道:“今日没有要务么?”
普詹莲呆呆摇头,轻易被他那双绿油油的招子蛊惑,竟伸手想去握他那副洁净秀美的下颌。
念头只一闪而过,普詹莲及时回神,假作揉眼打呵欠,魂不守舍地偷看:“地上凉,坐床上来。”
他还不满三十,枯卷的银丝却如掌心厚缠的茧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冒了踪迹,勤勤恳恳地点卯,誓要梳理这具日渐衰老的身体。
敖心扣住他回缩的手,两只冰沁的手相逢,却都如化了似的粘在一起,万千灵触一齐抓挠着普詹莲的心,令他不敢贸然妄动。
普詹莲攒着被角,不敢说尾椎骨酥了半扇,急忙挪开眼,慌慌张张打断他:“别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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