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沈夏夜陷在泥沼般的梦境里,无数混乱的色块糅合在一起,模糊扭曲得不成样子,可他一眼就知道那是哪里。
更衣室昏暗灯光下晃动的人影,像张牙舞爪的鬼魅。肢体碰撞的闷响,愤怒的喘息,各种声音糊成一片,令人作呕。
无数道尖锐、高亢、带着恶意的嗓音,从不同方向同时刺穿这片混沌,精准地扎进他的耳膜:
“狗屁紫微星,只有脸长得好看的废物罢了!”
“永远被踩在脚下的老二!”
这些声音重叠着、交织着,在他颅内嗡嗡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
突然,视野被一片黏腻的猩红淹没。与靶环那种鲜亮的红不一样,暗沉带着铁锈气,不断在他的眼前放大蔓延。
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上了他的脸颊。
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不是来自他自己,却比他承受过的任何伤痛都更清晰地烙在神经上,那是右前臂被撕裂的、钻心的痛楚,他甚至能听到肌腱被强行穿透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哧”
箭簇没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他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在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血色背后,那双眼睛格外清晰。里面盛着剧痛的生理性水光,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他无法承受的、近乎怜悯的洞悉感。
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诘问:“夏夜,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没有!
沈夏夜想尖叫,喉咙却像被那双眼睛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昏暗的灯光和炽热的血浪将他反复挤压、拖拽,似乎要将他彻底撕碎。
“!!”
沈夏夜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浸透睡衣。
窗外,北越市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他下意识地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右前臂,那里皮肤光洁,没有任何伤口。
可梦中那被撕裂的剧痛,和那双洞悉一切、带着怜悯的眼睛,却无比真实地残留着,比现实更沉重。
自从过往被提及,他已经连续好几天从这样的梦中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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