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是的，他已经把那面鼓彻底毁掉了。”

“或许会有变化或许。他让我接受现实，而我无能为力。”老人的表情变得冷硬无比，他不再看你，而是看向窗外，“我把自己困在这里躲避外界的变化，躲避死亡，企图保存我仅剩的表达的自由，但是我已经无法再表达了，我只是在重复着过去的阴影。世界变了，变得太快了，已经不再是我年轻时的模样。过去我们超现实主义者崇尚着反抗，阅读马克思的著作，驳斥腐朽的宗教和资本主义。我曾经以为我的敌人十分明确，而现在一切界限都模糊了，我们都成为了彼此的敌人。不再有纯粹的善恶，不再有正义的反抗，一切都变得孤立、娱乐化，所有的一切都分裂了，每个人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嘈杂的嗡嗡声，混沌的思维汇聚在一起，每个声音都觉得自己能改变一切但实际上什么都做不到。不管是作家还是导演或是其他文艺工作者，都不愿意再去触碰这个没有答案也没有结果的话题。为了表达，隐喻却越来越多，而最终隐喻覆盖了本质，变成了大众眼中纯粹的技法和笑料，我的作品成为我年轻时最厌恶的那类。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了，我们已经死了。你不恐惧吗？你不畏惧这一切吗？卡洛斯？”

“您都不像是超现实主义者了，您现在这副模样真是个纯粹的悲观主义者。”你回答他，“既然世界会改变，那我相信改变。人类的历史就是这样在重复着死与生的循环，腐朽的总会倒塌，新事物总会到来。二十世纪是自由的世纪，它放纵我们表达的自由，也放纵行恶的自由。而二十一世纪则是未知的世纪，不会再诞生伟大的哲人了，因为这个世纪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哲学家。我们恐惧、担忧，但我们不可能止步不前把自己困在原地。我和您一样恐惧，增长的人口、蔓延的冲突、无理的战争，另一面人们却只能担忧着琐事和更小的琐事，把自己孤立，我们担忧但无能为力。但我相信一切会改变，只是需要时间，很漫长的时间……”

你的声音是通过文字之口说出的，不来源于你的大脑，而是来源于文字的记忆。

“你是活在当下的人，你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见证一切。”路易斯。布努埃尔视线落回你身上，绷紧的肩膀放松了，他笑了笑，“今晚你还会和我一起摧毁这座修道院吗？”

“我想我得读读这些信件。”

“哦，是的是的，我不该劳烦你做那种无关的事。还是完成剧本要紧。”

你拥抱他，礼貌而亲切地和他道别，你回到楼上的房间里，打开灯光阅读那些信件。正如他所说，这些信件是琐碎的日常的信件，是两个好友之间日常的通信，其中一人是路易斯。布努埃尔，而另一人是你，是卡洛斯。富恩特斯。

你不再是一个穷学生，一个外地人，你是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