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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户,再不情愿也只能转圜着来,真有一星半点礼数不周,讨了人家的厌,谁晓得是什么下场。
谭贤娘是怕卢闰闰不敢才提上那么一句,实际上赴宴是最好的,她自然没再多言语,只留了句话叫卢闰闰自己先琢磨好事宜,然后就起身回她自己院里。
留下卢闰闰拿着帖子坐在堂前冥思苦想。
也不知道在高门宴席间的觥筹交错,是怎么个情形,她能猜出来宴席菜肴先后,却怕难以应付那些你来我往间的软刀子。
有烦心事,害得卢闰闰都没胃口吃东西,回自己屋里躺着都不踏实。
陈妈妈看天色还不错,卢闰闰又不进屋,索性把她的屋子拾掇了一番,把草席全给换了,铺上绵软些的褥子。那些个大事,陈妈妈自诩指点不了,便在其余事上尽心尽力,好叫卢闰闰过得舒服。
而卢闰闰不会自己一味苦恼,既然想不出个究竟,干脆去痴缠陈妈妈。
陈妈妈在那忙活,她说是帮忙,实则嘴巴就没停下来过,问东问西。
“我娘说她没去过什么宴席,婆婆你去过吗?”
“不是说我亲婆婆娘家厉害么,她年轻时赴宴可多?”
“婆婆你说我要不要送礼?可咱家小门小户,送出的礼文家也不稀罕吧,但也不能为了不叫人看轻就打肿脸充胖子。”
……
卢闰闰在家里,心里一烦话就特别多,还爱问这问那,能说半个时辰不停歇。
就连陈妈妈这么爱说话的人都招架不住,一开始还有说有笑,后面不得不灌自己一整壶水,仍觉得口干。
干活都不利索了!
她转个身就碰着卢闰闰,手里捧着的茶水险些就溅到卢闰闰身上。
陈妈妈把卢闰闰扒开手来回细瞧,见没事才放心,却也不仅后怕地直拍大腿,“我的祖宗哦,你问就问吧,怎么躲我身后去了,要是烫着了可了不得。”
陈妈妈也不做旁的事了,用茶粉冲了两盏茶,再从柜里拿出一包糕点摆在盘上,和卢闰闰一块坐在庭院里面,边吃边正经说起话。
“你亲婆婆家在县里是大户,在汴京可排不上名号,哪能去得了那些宰相公侯的宴会。不过,她有回倒是碰巧去过亲戚的亲戚的宴席,那家也是有爵位的。我有幸跟去伺候,天爷哦,好大的排场。你也知道好点的席面和大正店都有看菜的习惯,那家宴席的看菜快有半人高哩,人家都放的是些果子,他家还用翡翠玉石装点,啧啧!”
陈妈妈时至今日说起来还啧啧称奇,她告诫卢闰闰,“头一道菜别管多稀罕,可千万别动筷子,要遭人笑话的。”
卢闰闰做厨娘,怎么会不知道看菜的习俗,但她还是点头记下。
陈妈妈接着道:“至于送礼嘛,你亲婆婆从前同我说过,又非求人办事,送礼要么是照着人家从前送礼的薄厚,要么就平平常常的送,自己什么样的家底送什么礼。即便是今日强撑着送了厚礼,搁人家的门庭还觉得稀松平常呢!远的不说,要是庄户人家咬牙送了两石米来咱家,你能觉得是厚礼吗?”
卢闰闰点头。
陈妈妈形容得粗糙直白,但卢闰闰反而更能领会其中含义。
她灵光一闪,骤然有了主意,“我知晓要送什么礼了!”
陈妈妈也就是那样说,其实她自己也没主要,哪晓得卢闰闰能领会。陈妈妈显得很是高兴,“要不说姐儿是娘子的亲孙女,聪慧劲也是一样。”
卢闰闰又缠着陈妈妈问了好些从前的旧事,陈妈妈闲着也是闲着,真竹筒倒豆子地说了,还总是拐到别的事上。
譬如谭贤娘刚嫁进卢家,面皮薄,饿了也不敢吭声,后半夜卢闰闰她爹偷摸着去灶房找吃的被陈妈妈给撞见。还有谭二舅母,陈妈妈一看见她就不喜欢,谭二舅父更惹陈妈妈讨厌,吃席使劲喝酒,喝完就说胡话,招其他人笑话。
卢闰闰听这些长辈的往事,听得怪开心,又问了好些旧俗,等李进散值归家,见的就是卢闰闰正围着陈妈妈一直追问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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