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怼进去,又左右地转,等铜钥匙完全契合,那铜锁咔吧一声自己蹦开了。
她将匣子慢慢抽出来,深色漆木的映衬下,珠冠愈显珠光溢彩,不是宫中女子所戴的能覆盖全部头发的冠冕,也不是仿照花树金银做骨交错缀以珍珠,形状有些像元宝冠,半个巴掌大,冠上珍珠并不大,唯有顶上一颗稍稍大些,约莫龙眼核大小,看起来珠光也不同,像是北珠,底下缀了一颗暗红色宝石。说是宝石,但颜色发乌,品相不是很好。
在豪富之家,这样一顶珠冠可能平平,出门待客戴上并不显出众,但在中下之户,已然是难得的宝物,哪怕出入官宦人家,也不至于丢份。
卢闰闰望着匣子里的珠冠,一时失语,觉得喉咙涩涩的。
还是李进主动握住她的手道:“大舅父大舅母着实爱护,来日相见,再同他们道谢。幸而,表兄到了汴京,你我也可以尽一份心意。”
卢闰闰带着鼻音嗯了一声,“舅父舅母一惯疼我,他们远在边关不能报答,这回我一定招待好表兄。对了,见爹四门学任教的那位好友,席面的钱,还是我们来出吧,多花些钱没事,不能让人觉得轻慢了。”
卢闰闰仅仅是低落了一瞬,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安排起之后的事。
她压根不是需要安慰的人。
李进望着她,亦跟着神色轻扬。
她摸了摸珠冠,试着虚虚带在头上,问李进可好看。
李进点头,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添了点薄红,真心道:“极好看。”
卢闰闰满意了,她又摸了几下,然后放回黑漆木匣子里,“等七月七正好戴它去做席面。”
她仔细地把木匣子锁上,铜钥匙放回荷包里,还拍了两下。
卢闰闰继续看箱子里的其他东西。
有点儿多,大抵因为是亲儿子,所以连磨喝乐这样重的东西也给放进去了,还不是一个,是好几个磨喝乐放在一个泥塑的庭院长廊里。磨喝乐是泥塑雕成人的模样,彩绘了衣裳首饰,用来哄孩子的。
卢闰闰如今大了,但她小时候也很爱收集磨喝乐,凑齐各种故事。
想卢家的库房里应当就有几大盒子,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磨喝乐。
她打量着为首的磨喝乐,是一个年轻的小娘子,未出阁的发式,旁边有一个表情特别活泼的,手指似乎指向哪里。
卢闰闰顺着瞧,却见长廊尽头应是水榭的地方,有一个书生模样的磨喝乐正在作揖。
她越想越觉得熟悉,忽而灵光一闪,脱口道:“是崔莺莺和张生!”
卢闰闰难掩兴奋,她拽着李进的宽大的袖袍,喋喋不休地说起来,“好些年前,我娘说正好有人去边关可以给钱钱带东西,她让我写信,当时赶得急,我一时不知写什么,正巧前一日和人一块看上崔莺莺的磨喝乐,当时我年纪小,吵架还不大厉害,没吵过人家,磨喝乐叫人给买走了。
“当时我可气了,还委屈,边哭边气到回家,就在信里写了,抱怨了一整张纸,还和舅父说,往后陈妈妈与人吵架,我就站在她身后学,终有一日要吵架再也不输!”
她摸了摸积了点儿灰的磨喝乐,难掩笑意与依恋,“没想到大舅父竟然给我买了,边关苦寒,这东西多难买啊……”
纵然时隔多年才收到,但那份获悉礼物的欣喜始终萦绕在心间,丝毫未减。
她不自觉笑得眯起眼睛,仿佛个孩子那样乐着。
一连翻了好些,许多都能讲出个所以然。
末了,卢闰闰笑得嘴角咧起,眼里似有莹亮的泪光,“我一直觉得,大舅父同我爹一般。”
她两辈子都没有爹。
李进宽厚粗粝的大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揩去上面的泪光,他语气温和,却十分有力,“待大舅父告老回汴京,你我便如奉养生父般奉养大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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