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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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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还烧着割过的稻草,浓浓的烟雾,靠得近些脸都会被熏得黢黑。

不自觉地,他一杯杯酒入肚,待从那些虚浮的景象中脱身时,天色已暮。

他才惊觉自己今日回去晚了。

李进说完,沉默了下来,他心绪难平。

他们害死他娘那般容易,如今他报复回去,似乎也很简单,但这一来一回间,他娘的性命却寻不回来。

纵是能报仇,他又怎么开怀?

卢闰闰听完他说的话,看着他的骤然沉默,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握住他的手。

有些时候,有些事太过沉重,任何言语都太过单薄。

什么放宽心,往后会好,那些宽慰的话都无法抚平人心伤痛,但不如安安静静。

忽然,卢闰闰感觉手背似有湿意,她垂眸去看,是砸落的泪花,溅出错落有致的边缘尖刺,像被针一下一下挑破。

一滴,两滴……

泪珠很轻,只在砸下来时有一点点份量。

可人心中的委屈与恨却很重。

多年受的苦,无处宣泄,最后只能化作轻飘飘的几滴泪珠。

卢闰闰想到了他会的一切,似乎没什么能难倒他,外面垒得齐整的木柴墙,被照料很好的花圃,磨得光滑编得缜密的竹筐,还有他手背手心上大大小小的白色伤疤,粗粝得能勾丝的茧子。

这些,皆在无声息地昭示他曾经的辛苦,为求生存,才要什么都会。

卢闰闰仿佛间能想到一个垂髫小儿,是如何一步一步自己砍柴,自己种地,辛苦地养活自己。她不算爱哭的人,可那人是李进,她想着,便不自觉鼻子酸楚。

她的手覆在他的面庞上,轻轻地用指腹拭去落下的泪水。

一下又一下。

她慢慢抱住他,轻轻地抚着他的背。

屋子很安静,连抽泣声都没有,只能听见泪珠砸落的声音。

“我会一直陪着你。”卢闰闰如此道。

李进闭上双目,亦是拥住她。

此事无声,更胜过有声。

良久,屋里的两人才分开,李进已经神色如常。

他浅浅笑了,神色似羞赧不自在,“我竟是哭了。”

卢闰闰压根没当一回事,她理直气壮道:“人会落泪,说明本该可以落泪,哭就哭罢,有何好难为情?”

她牵起他的手,笑弯弯道:“这原是好事,阖该庆祝,灶房里有一瓮新酿的荼蘼酒,我还未曾喝过呢。走,把它开了,我陪你庆贺。你方才喝了多少?”

“一壶。”李进配合地答道。

卢闰闰伸出食指摇了摇,抿起嘴,不赞同道:“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只饮一壶?明日不是休沐么,我陪你通宵喝。”

别看卢闰闰如今瞧着乖觉,她从前也常常溜出去,和魏泱泱一块逛瓦子,喝酒自是少不了的。恕她说句实话,这时候的酒度数太低了,等闲一坛压根喝不醉,喝多了反而催人想如厕。

卢闰闰这时候准备舍命陪君子了,但李进的理智却已经回笼。

他看着她,温声道:“那荼蘼酒不是爹所珍藏吗?城中擅长酿荼蘼酒的人不多,若是喝完这坛,怕是难以赔一坛给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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