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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后悔我骗了你……我只是后悔,我曾经让你那么难过。”
傅晚司感觉胸口有什么堵着,心每跳一下都在发疼,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又回避什么似的坐直,眼睛努力往远处看,往高处看。
可周围太安静了,没有一点噪音可以压过他脑海里的声音。
他突然就后悔了。
他不应该在这里下车,也不应该走进公园,更不应该坐在这儿。
已经过去很久了,他也该“真的”释怀了。
傅晚司沉默地给自己解释。
他其实没那么爱,他哪有那么多爱给出去,只是偶尔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情,只是有一点点在乎,就一点儿。
对成年人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已经足够体面了,剩下的就忘了吧。
除了忘了,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还要记得这些。
回忆是人最无用,也最没出息的东西。
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它还在,它就证明你还在乎。
把它藏起来,或者视而不见,它都会一直在。
它反复去证明你是个胆小鬼。
你可以说权衡,也可以讲道理,但是回忆不听,它执意地浮现,一遍一遍地提醒你。
你放不下。
傅晚司在这里坐了一夜。
看见天边那条橙红色的光时,他眯了眯酸胀的眼睛,掌心撑着长椅站了起来。
离开时他状似无意地在周围绕了几圈,他绕的很远,宿醉后的身体走得腿都酸了,最后证明这一晚上确实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回到家,傅晚司睡得不省人事,傍晚才被电话吵醒。
“今年清明哪天回去?我这边连载着呢,前三天可能走不开,后三天去?”傅婉初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砸过来。
傅晚司头痛欲裂,他可能冻着了,鼻子都是堵的:“好,东西我去买。”
“干嘛呢?你不会还睡觉呢吧?感冒了?昨晚上不是跟阮筱涂喝酒了么,你们通宵了?傅大作家你今年都三十五了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就当是为了世界和平,多活几年好吗。”
傅晚司让她四连问问的更昏了,趴在枕头上掐了掐眉心,哑声说:“没有。”
傅婉初也不知道这个没有是哪个问题的没有,她一贯操不完的心,嘀嘀咕咕地叮嘱:“你别乱吃药啊,你喝酒了,等会我过去一趟。昨晚上是疯什么样啊……”
“不用,”傅晚司咳嗽一声,又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有些自嘲地说:“耍酒疯来着……冻着了,不用过来。”
“……行吧,”傅婉初叹了口气,“东西我买吧,第二天过去上山,住一天再回来。”
“嗯。”
左池没再跟着傅晚司。
他回了家,老老实实地跟着左方林工作了一个月,无欲无求,左方林说什么他听什么,做得面面俱到。
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打包了行李,跟左方林说他要出去走走,需要一段时间。
“往哪走啊?”左方林看着孙子的眼睛,里面安安静静,让人心里没底。
他冲左池招了招手,声音放得更和蔼,像个普通老头:“来,坐着,咱们爷孙俩唠唠。”
左池没像以前那样坐在桌子上,反而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左方林对面。
不等左方林说话,他说:“别让人找傅晚司,我不是要跟着他。”
左方林一顿,假装生气地拍了拍桌子:“就你一直跟着,天天没正事儿了似的,你要让人告私闯民宅,老头子我还得腆着脸求人捞你……我什么时候派人跟过,我真派人了你能发现不了?”
左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放松地靠在椅子里,笑得有些欠揍:“说不准呢,您亲自去我可能就反应不过来了,还以为哪个老头这么帅,跟您长得一样。”
他笑了,就看起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像是真的翻篇了。
“得出去多久啊?”左方林吁了口气,有些忧愁,“这么多活儿呢,你不干就都让人抢走了。这群小狼崽子就盯着我这点东西呢,我什么时候咽气儿了他们什么时候消停。”
左池手指敲了敲桌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放心,谁敢让你咽气儿,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您福大命大,长命百岁呢。”
“我还得夸你孝顺?!”左方林气得吹胡子瞪眼。
左池一愣,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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