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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进去找人。
他看到闻岭云坐在休息室中间的红沙发上,穿着一身白西装,胸前酒红色的口袋巾流淌着丝绸的光泽,却还是不及他面庞光洁。男人单手支颐,修长双腿交叠,脸颊有一点酒精熏染出的湿红,一双深褶的眼睛半昧半睁,方向正对着自己刚刚站着的阳台。
陈逐心里轻轻一动,走上前,朝他伸出手,“哥,我们走吧。”
闻岭云低低嗯一声,拉过他的手站起来,突然倒下把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陈逐身上。
陈逐没防备,被他压得一个趔趄。
这一压,陈逐才感觉闻岭云喝得实在过量了,
他听到闻岭云似乎含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阿逐,你怎么变这么小,背不动我吗?我记得你很厉害呐。”
一股火如连锁的草船轰得一下烧起来,把陈逐烧了个面红耳赤,他挺挺背,小声咬咬牙说,“背得动。”
说着他就把闻岭云撑起来,让他的胳膊跨过自己脖颈,搭在自己肩上,自己则小心地伸手进敞开的西服外套贴着衬衣揽住了闻岭云的腰.
扶着人往外走,经过大门时,突然被从外头冲进来的人撞了一下。幸亏陈逐下盘稳才没被撞倒。
那是个穿着花布衣裳,灰头土脸的女人,她头发蓬乱,六神无主,一见到人就向他们扑过来。
陈逐反应极快,眼疾手快地朝前一挡,把女人伸向闻岭云胳膊的手挡住了,同时又一个折腕扭住女人的肩膀,将她翻转摁倒在了地面上。
女人嘴里哇啦哇啦地喊着什么奇怪的方言。
两个看门的保安跟在女人后头,陈逐把女人交给他们,那两个保安气喘吁吁愤怒地说,“让你不要跑,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是你能随便进来的!”
女人瘦黄如枯树皮的脸上都是焦急的眼泪,突然间膝盖一弯对他们又跪又拜,语速极快地祈求。
陈逐能听出她说的是中国话,但带着很重的乡音,一口土话,语速又快,叫人完全听不懂她什么意思。
显然那两个保安也是一头雾水,“你跪我们也没用啊,金塔话不会,普通话也不会吗?你叽里呱啦地说一通,谁听的懂你在说什么!”
他们不堪其扰地把女人拉起来,向陈闻二人道歉,“两位先生不好意思,这人硬是要冲进来,也不知道要干嘛。”
陈逐挠挠头,想说替她报个警吧,总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却不料闻岭云突然上前一步,张口跟女人交谈起来,一听就是女人那里的方言。
女人先是一愣,随后双眼亮起激动的光,拼命挣开保安的钳制,拉着闻岭云的手,许是终于碰到一个能听懂她在说什么的人,委屈加他乡遇故音的心酸,哭得比刚刚更厉害了,几乎嚎啕。
闻岭云也不介意袖子被抓得灰扑扑皱巴巴,交谈几句后对那两个保安说,“她是来找人的,是她丈夫,叫杨怀礼,孩子在家高烧不退,她想带孩子去医院,但语言不通,证件也找不到,不知道怎么去。你们进去问一下有没有这个人吧。”
两个保安想不到眼前这个雍容俊雅的白衣男人,竟然会说这么拗口土气的方言,被催促了才反应过来进去找人。
过不了多久就有一个胖子急匆匆从里间跑出来。命运真是巧合,陈逐一眼认出这就是刚刚那个在现场设佛龛赌赢了的家伙,看女人打扮这样贫苦,看来也是倾家荡产孤注一掷来此搏一个翻身。
胖子和女人对着闻岭云千恩万谢,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陈逐听不懂的话,临走时还非要给他塞钱。
闻岭云自然不肯要,摆摆手,拉着陈逐走了。
陈逐尽量让车子开得平稳,过减速带时也没有丝毫颠簸,闻岭云上车后就眩晕般靠在副驾驶闭着眼。
出停车场后往酒店方向开,快到十字路口时,闻岭云却突然说,“不要回去,向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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