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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汤也不错,省事。”
阿应没再说话,只是飘近了些,静静地守在桌旁。他做不了什么,生不了火,做不了饭,甚至若是游昀不曾碰过,他还无法真正触碰碗盏。
但他存在本身,那无声且固执的陪伴,在这寒冬长夜里,本身就是一种抵御孤寒的温度。
铜钱跳上桌子,蹭了蹭游昀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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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放下喝了一半的汤碗,伸手将猫儿揽进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它厚实的皮毛。他抬眼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轻声道:“冬至一阳生。过了今夜,白昼就该一天天长起来了。”
阿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窗外只有漆黑一片。
但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那股时常萦绕在身上的孤寂与怅惘,此刻稍稍软化了些许,化作一种更为沉静的,接受现状的寥落。
“会暖起来的。”阿应忽然说。
旋即,一道魂气在四周悄然流转,巧妙地中和与驱散了那些不断从外头渗入的属阴寒意。
他在调节这屋内的“气”。
一个鬼魂,在冬至极阴之夜,在用自己本能的方式,为他驱寒。
游昀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握着汤勺的手紧了紧,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不知该说什么。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瞬间翻起的复杂情绪。
记忆中,那个守在花厅门口一身寒气的侍卫,会用身体挡住穿堂风的方向。
如今,这个忘了前尘还只剩执念的魂,也在用他的方式,替他挡开冬至的严寒。
方式迥异,心意却微妙地重合了。
阿应没有解释,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灶上那盏为了保温而未曾熄灭的小火,以及锅里所剩不多的,依旧微微荡漾着热气的羊汤。
长夜虽寒,汤未冷,猫在怀,魂在侧。
这便是这个冬至,他们所能拥有的,全部的热源了。
寂静重新笼罩小院,却不再那么冰冷刺骨。或许正如游昀所说,黑夜已至最长,往后,白昼渐长,阳气渐生。
而有些陪伴,虽无声,亦能生暖。
第108章 【生贺番】春生
萧靖云八岁的生辰,是在一场大雪里迎来的。
雪从昨夜就开始下,到清晨时,庭院里那株百年老梅的枝桠便已被压成琼玉雕琢的形态。
然就在那重重积雪之下,一点猩红却挣破了冰壳——
今年第一朵梅花,竟在萧小公子生辰这日,悍然开了。
“瞧见了么?这是老天爷给咱们云儿的贺礼。”
母亲披着银狐裘,站在廊下指着那一点红,眼里的笑意比梅色更暖。她转身从侍女捧着的锦盒里取出一件新裁的春衫,上好云纹的料子,领口袖缘用金线绣着细密的卷草纹,“来,试试。我们云儿又长一岁,该穿更俊的衣裳了。”
父亲那日特意告了假。他穿着常服,站在书案前挥毫,写的是“春祺”二字,笔力遒劲,筋骨铮铮。写罢,他招手唤儿子过去,将笔塞进那双还稚嫩的手里:“来,添一笔。立春是你生辰,这一笔该你写。”
小靖云踮着脚,在父亲温热的掌心覆盖下,于“祺”字最后一捺旁,添了一枚小小的、歪扭的梅花印记。
父亲大笑,揉乱他的发顶:“好!萧家的春,该有梅骨!”
生辰宴府里从好几日前就开始准备。厨房蒸了七色春饼,馅料从江南的荠菜、塞北的黄羊肉到海外商船带来的胡椒,样样精致。母亲亲自盯着人将冬窖里存着的最后一批脆藕切成蝉翼般的薄片,用蜜糖渍了,说是咬春时要吃的“春声”。
但小靖云最盼的,还是每年立春应解送他的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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