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桥卖艺(2 / 2)
这是老瞎子,师傅当年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乐师。
戏班子散了,树倒猢狲散,唯独他死活没走。
怀里此时正死死抱着一把掉漆的老胡琴,手里还攥着两块老简板。
「少班主,搭台怎能没个响动?」
老瞎子虽然眼瞎,耳朵却极灵。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头子我眼瞎,手可没废。这要命的关头,我得给您帮个腔。」
陆观看着风中瑟瑟发抖的老瞎子,喉咙滚了滚,什么矫情的话也没说,只重重点了点头。
「走,瞎爷。咱们爷俩今天去天桥,唱一出硬戏!」
没钱租场子,没钱请大班子。
那就一个瞎老头,一个落魄少班主,去搏一个未来!
……
半个时辰后。
津门最热闹的天桥底下,寒风呼啸。
陆观把两根竹竿插进冻硬的地里,白布一拉,马灯在幕布后头点起来。
老瞎子盘腿坐在幕布侧面,也不嫌地上冰渣子扎人,从怀里掏出那把老胡琴,架在腿上。
陆观站在幕布后,两手捏住皮影的操纵杆,声音透过白布传出去。
「诸位老少爷们,福聚班陆观,今日在此搭台。」
「不要钱,不讨赏,只求诸位捧个人场。」
「今日不唱帝王将相,不唱才子佳人。」
「只唱一出……《沧州武夫》!」
一听「不要钱」三个字,原本行色匆匆的几个苦力丶拉洋车的,还有两个揣着手的青皮混混,纷纷顿住了脚。
「哟呵,天桥底下还有白听的戏?」
一个满脸冻疮的汉子凑到最前头,斜着眼打量了一下白布后头单薄的陆观,嗤笑出声。
「小班主,毛长齐了吗就敢来天桥盘道。《沧州武夫》,别是个软脚虾吧。」
「就是,什么福聚班,听都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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