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林家铺子,又搬家了(1 / 2)
家兴的出生,让林家院子里的声音又多了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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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只有家安追鸡的脚步声丶家宁在灶间门口玩石子的磕碰声丶林清石推三轮车的嘎吱声丶陈远水拄竹竿的笃笃声。现在多了家兴的哭声。家兴的哭声跟家安和家宁都不一样。家安小时候哭起来像打雷,嗷嗷的,整条村子都能听见;家宁哭起来像小猫叫,细细的,软软的,听着让人心疼;家兴的哭声不大不小,不急不慢,有节奏的,像有人在打拍子,一声接一声,中间还换气,换完了继续哭。
「这个查埔囝,哭声这么大,以后一定是个大嗓门。」苏阿梅抱着家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哄。家兴在她怀里还是哭,哭得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来蹬去,把裹着的包被都蹬散了。
「他是不是饿了?」苏阿梅把家兴递给陈阿圆。陈阿圆接过去,撩起衣襟给他喂奶。家兴含住了就不哭了,眼睛闭着,小嘴一吸一吸的,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张着嘴喘气。
苏阿梅站在旁边,看着外孙吃奶的样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她走到灶间门口,靠着门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又哭了?」林母从灶间探出头来。
「没有,」苏阿梅吸了吸鼻子,「烟熏的。」
灶间没有生火,没有烟。林母看了看灶膛,又看了看苏阿梅通红的眼眶,什么也没说,缩回头去继续揉面。她揉面的动作很大,整个案板都在晃,面在她手里被抻长了又揉圆,揉圆了又抻长,反反覆覆的,像是在跟一团面较劲。
家兴满月那天,林清石从镇上买回来一只鸡丶两斤猪肉丶一条鱼丶一挂鞭炮。东西不多,但在这个小山村里,已经算是很丰盛了。林母用那只鸡炖了一锅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苏阿梅用那两斤猪肉做了红烧肉,肉切得不大不小,肥瘦相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了一个时辰,炖到用筷子一戳就能戳进去。那条鱼是清蒸的,林母杀鱼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鱼胆破了,鱼肉有点苦,但没人说苦,一碗鱼吃得乾乾净净。
鞭炮是在院子门口放的。林清石用一根竹竿挑着鞭炮,家安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圆圆的,既害怕又想看。林清石点着了引线,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纸屑满天飞,硝烟的气味呛得人直咳嗽。家安被响声吓得往后缩了缩,但没有跑,还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炸开的火光。
家宁被苏阿梅抱在怀里,鞭炮一响她就哭了,把脸埋进苏阿梅的胸口,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苏阿梅的衣领,手指头都发白了。苏阿梅拍着她的背,嘴里哄着:「不怕不怕,那是鞭炮,好听的,你看哥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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