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日月双悬(1 / 2)
「叔?」岳川拿手在爱民眼前晃了晃,「怎么不回答我问题呢?」
爱民猛地回神,见侄儿满脸担忧,勉强扯出个笑,岔开了话题:「蒙教授给了包耐寒菊种,你要还有力气,帮我开片地种上?」
侄儿尚未成年,爱民可没打算将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只挑着说和蒙教授搞药菊试验的事。岳川瞅见那半袋种子,眼睛噌地亮了,他知道这半包菊种对堂叔意味着什么,如果有机会帮到对方,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了。
这会儿,岳川也不觉得累,屁颠屁颠跟在爱民身后,又是帮着堂叔卸农具,又是选地方开荒,忙得不亦乐乎。
到底是山里长大的,叔侄俩挥起镰刀毫不含糊。也幸亏这地被村民开垦过,土地平整不说,除了野菊没啥难对付的杂草,大大减少了他们的工作量。
知道侄儿身体还在恢复期,爱民可没舍得让他受累,剔除野菊丶修整田垄的繁重工作,他一个人全包了,一些搬运工作则交给岳川,二人撸起袖子加油干,不多时,一小块平整的红土试验田便展现在眼前。
刚才岳川还病恹恹的,干了不少农活反倒生龙活虎起来。瞧,他边播撒种子,边给爱民讲着琐碎小事,俨然把堂叔当成了「情感宣泄站」。
「叔,周老师生病住院后,奥赛班的负责人换成了郭老师。他这人吧,很负责,不过老是给我压力,弄得我跟做题机器一样,要是您当我班主任该多好啊!」
「叔,秦小虎家的皮皮真是个孬蛋!刚我亲眼见他拿个烧火棍欺负黄二,害得我追他老半天,最后也没逮住他……」
「叔,上上周,你跟蒙教授给我讲的那些话,能不能再给我解释解释,我还是闹不明白,苏联到底是为啥解体的?」
……
奇怪,闷葫芦岳川也有罗哩吧嗦的时候。岳川也不管堂叔想不想听,一股脑将烦心事全吐了出来。
爱民几乎很少插话,只有侄儿提出问题时,才做简明扼要的回答。事实证明,倾诉是舒缓心中郁结的最好良药,对于问题少年——岳川来说,堂叔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我上高中那会儿课业任务重,想不开也会犯轴。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缓解压力的?」见侄子说得差不多了,爱民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指着东岭顶说道,
「周末回家,我会带上水和乾粮跑到东岭庙,活动筋骨出一身汗,回来背书做题都带劲!」
这话别人说岳川当耳旁风,从堂叔嘴里出来就成了金科玉律。
岳川点点头表示赞同,显然是将堂叔的建议听到了心坎里。就这样,叔侄二人一边聊天,一边平整土地,等菊种播撒完毕,西边的天际烧出了火红的晚霞。
「川儿,待会儿我给地里浇点水,罩上塑料薄膜,活就算干完了。你忙了半天,趁还没起风早点下山为好,免得又着凉了。」爱民擦擦汗,整理着被山风吹乱的头发。
岳川权当没听见,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一屁股蹲坐在田埂上。即便是身体没有痊愈,他也不能错过跟堂叔独处的时间,这点小心思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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